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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做一个书房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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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喜
2018.04.14 10:39* 字数 1879
书房

近日读肖复兴的散文《书房梦》,读到他热烈的梦想和阑珊的意兴时,脑子里便有许多的影像纷至沓来。

在电视里看过李敖的书房。高大明亮宽敞的一间屋子,中间一张极大的书桌,除了向阳的落地玻璃窗外,其余处处是书,直达天花板。李敖便坐在这书的森林里,接受鲁豫的采访,那么从容,那么稳健。如今,李敖已然离开,不知道,他的这间书房,是否也会随他一起消逝在我们的视野里。总归,他的书、他的风姿都是会留下的。

在书上看过冉云飞的书房。看不出书房的全貌,只看得到桌上地上全是书,甚至没有可以插脚的地方,真真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可我知道,对于冉先生来说,再不会有比这种杂乱更有规律的了。若是有人去好好拾掇了,他必定要哀叹甚而恼怒了。我还可以想象,扎在书堆里的那个身影,该是如何的沉静、安宁而又蕴藉着无穷的力量。

大学时去过一位老师家里。老师家房子不大,客厅即是书房,一张小小的沙发,沙发对面是一堵书墙。老师坐在书墙下的书桌旁,告诉我,这里该怎么写,那里该如何改。那是我毕业论文的第三稿了。老师悉心指导我的同时,他十来岁的女儿坐在沙发上,一直捧着一本书。老师沉稳的教导,我浅白的疑问,做了她模糊的背景。

博尔赫斯说,天堂的样子,就是图书馆的样子。这些人,他们都建造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天堂。

父亲也是老师,还是我的初三语文老师。他没有书房,只有一个书橱。书橱不大,却是我的图书馆。父亲书橱的下层,有我小时候就爱看的《民间文学》《小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上层,有一套《红楼梦》,一本《红楼梦诗词赏析》……还有属于我和妹妹的《童话大王》《少年文艺》《皮皮鲁和鲁西西》《舒克贝塔历险记》……

我的初中班主任说我:别看你爸看的那些书了,小小年纪,老气横秋。老师错了,老气横秋的那个女孩儿,从来都不是我,便是如今,我的心里,也还住着一个小姑娘,一个爱幻想爱做梦的小姑娘。因为,我是看瑰丽的民间文学,看奇幻的童话长大的啊。

父亲应该也是有他的书房梦的,只是,那些年,他的那间书房,一直是爷爷奶奶,或者是我和妹妹的卧室。奶奶爷爷相继逝去,我和妹妹也先后离家。父亲终是有自己的书房了,可这时候,他也退休了。退休后,他和母亲便离开了老家。如今,妹妹家的餐桌,就是父亲的书桌。他的电脑,总是在吃饭之前,被挪到旁边的柜子上。

我自然也有我的书房梦。从第一本彩色连环画《哪吒闹海》开始,我慢慢有了不少单属于自己的书。最初是把书放在床头;再是把书桌上堆不下的书放在纸盒箱子里;再是和夫一起带着一箱箱的书从南到北再到南;再是购置了一个胡桃木色、一个原木色的书柜;再是一间书房、一面书墙,每间房子里都有一个书橱,沙发背后也藏一个书柜……终是完全没地方安置了,床头、茶几上、甚至卫生间的抽屉里,哪哪都有书的影子。

到底是房子不够大,越来越没地方放书了。于是,我和夫又开始做另一个书房梦了:一间向阳的大房间,一张餐桌一般的大书桌,三面高高的书墙,一面落地玻璃……


我的

现在的房子里,书房的书墙上,更多的是夫的书;女儿房间里的书柜,自然是她自己的;我的书柜是沙发背后藏着的那个。我和夫仔细量了尺寸,设计了一个两层四格的小书柜。不叫它影响客厅的整体效果,又可以让我躺在摇椅上,躺在我的花草们中间,随手拿到自己喜欢的书。

夫说,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书,就藏那儿吧。当是小时候的习惯所致,那个言情和武侠风靡的年代,我跟着同学读了太多的琼瑶金庸席绢古龙。柔情和侠骨,根植在了我的骨子里。这么大年纪了,我仍旧爱在百无聊赖的时候看言情看武侠看侦探。这个书柜里,有一套《后宫·甄嬛传》,一套《金庸全集》,一套《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女儿小的时候,我跟她一起看“彩乌鸦系列”,看《奥林匹斯星传》;女儿长大了,也跟着我一起读《福尔摩斯探案全集》,读《论语》《庄子》。虽说看书该有所选择,但书从不会教坏人,除非人自己想变坏。

书越买越多,越来越没地方安放,可叫我难以启齿的是,我读书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少。理由总归是有的,但还是不找了吧。

我也问自己,买那么多书,读得过来吗?读不过来,真的读不过来。好些书都不过是刚买回来时浏览过而已,真感兴趣的,快速翻一遍过后一读再读;不对胃口的,放下了也便再也不会去拿起。可还是要买,不甘心错过。买了,兴许那天就顺手拿起来读了;不买,也就永远都没有遇见的可能。遇见一本喜欢的书,比碰上一个对脾胃的朋友的几率是大得多的。朋友可遇不可求,书却是花一点钱就可以买回来的,何乐不为?哪怕仅仅是买回来放在那里。只要放在那里了,它就会一直静静地等着,在我需要它的任何时候。

买了回来,总会有地方放的。大大的书房梦还是可以继续做的,并且不妨一直做下去。


面朝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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