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偶遇(3)

致命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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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亚度完蜜月回来,欧小冉开始全力赶稿,精力有限,她无法再陪夏域晨跑。夏域起初对此颇有微辞,但受过欧小冉的几次起床气后,终于放弃了叫她起床的想法。欧小冉又恢复了夜猫子的习性,每天早晨入睡,下午起床,去健身中心跳拉丁舞成了她唯一的运动。

“下课去喝一杯吧。”喻佳佳趁转身动作的时候凑过来说。

“那不白运动了!”

“哎呀!去吧去吧!”喻佳佳不依不饶。

喻佳佳是欧小冉在健身中心认识的朋友,拉丁舞堪比专业舞蹈教师。喻佳佳第一次出现在课堂上的时候,穿着一件和欧小冉同款的健身服,宛若课堂上的两朵蓝色妖姬,转身动作的时候,她们同时看到了对方,同时相视一笑。更巧合得是,两人住的也不远,就隔着两个街区。

喝着酒,喻佳佳向欧小冉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她与一位无名男子的浪漫偶遇,她无法克制的迷恋和她猜测对方已婚的苦恼。

欧小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吧的,满脑子都是喻佳佳笑意盈盈的脸和她的浪漫偶遇。喻佳佳的故事她只听了一遍就可以倒背如流,因为那根本就是她和夏域相识的过程,只不过,这次的主角不是她是喻佳佳!

为了确认,欧小冉从喻佳佳那里套出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间地点。躲在一株巨大的热带植物背后,欧小冉双眼泛红,面目狰狞到可怕,就在她的眼前,夏域和喻佳佳正在共进午餐。喻佳佳尝试去碰夏域的手,夏域没有抗拒,反而热切地看着喻佳佳,正如当年热切地看着她。喻佳佳的神情有片刻的失落,欧小冉不用听就知道一定是夏域正在告诉她自己已经结婚了。

但是喻佳佳的落寞并没有持续很久,他们很快又像情侣一样柔情地四目相对,欧小冉不想去想,却还是猜到了,夏域一定告诉了喻佳佳他正在协议离婚!喻佳佳这个傻瓜!欧小冉在巨大的热带植物背后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这样慰藉蚀骨的心痛。

欧小冉想不通夏域为什么这样做,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更何况,她还帮夏域摆脱了杀妻嫌疑!夏域根本不知道她为救他做过什么!更不知道她可能会付出的代价!夏域什么都不知道!

等等!欧小冉突然转念,她不是也不知道陈慧死的那晚夏域到底去了哪里吗!夏域是在陈慧尸体被发现的那天早晨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的,神色慌张,脸上还带着抓伤。夏域说他也不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他在酒吧消磨时光,醒来却在自己车里,车子停在烂尾楼附近,时间已经是凌晨。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还返回去问过酒吧的酒保,但那晚是店庆,人特别多,酒保根本不记得他。

难道这些都不是事实!欧小冉打了个寒颤,难道这些都是夏域编造的,那晚的确是他杀了陈慧,又利用自己为他摆脱杀妻嫌疑;难道他和瑜佳佳在一起的目的也是如此,为了堵住自己的口……

他还骗了自己什么?是不是和陈慧离婚的事也是假的?他受到怀疑时的茫然无助,也是装出来的?这究竟是个怎样可怕的男人!

欧小冉不敢再想下去!

欧小冉想过去找陈远,但考虑到她所做的一切又退却了,最终她决定选择性地跟喻佳佳摊牌。喻佳佳起初不信,奈何事实摆在眼前,欧小冉对于她和夏域约会的套路一清二楚,她不得不面对夏域欺骗了她的事实,尤其是夏域信誓旦旦的协议离婚的事根本就不存在。

喻佳佳决定退出,没想到遭到了欧小冉的极力反对。

“不,我想让你继续跟他见面。”欧小冉说。

欧小冉算准了喻佳佳放不下夏域,如果感情那么容易就放下,就不叫感情了。她当然可以接受喻佳佳退出,但走了一个喻佳佳,还有李佳佳,张佳佳,怎么可能每一个都那么凑巧是她的朋友,会同情她,为她考虑,向她通风报信夏域的动向,尤其关键得是,资质平庸好控制。

是的,这就是喻佳佳给欧小冉的印象,也是欧小冉冒险这样做的决定原因之一。果然,喻佳佳表面上百般不愿,还是答应了她。

事态一步步朝着欧小冉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着。她反感、疏远夏域的同时,也感觉到了来自夏域的疏离,欧小冉越来越确定,他们的心已经不在一起了。他们仍旧一起吃饭,却不再交谈,他们在床上背对着背,彼此提防,当她和夏域正在协议离婚的消息不知道何时成了小区公开的秘密,欧小冉知道她必须采取行动了。

一个阴雨的午后,她在商场里逛了很久,最后在厨具柜台停下来。

“女士,你想买什么刀?我们这里有剔骨刀,水果刀,切菜刀,各种尺寸、款式、品牌,应有尽有。”

“不要太大,好收藏,锋利一些。”

“是削水果吗?”

“随便。”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递过来一把小巧的血红色手柄的水果刀。“那您看这把。”

欧小冉接过去,面无表情地试了下刀锋。

预告了数日的大雨终于在傍晚轰然而至,连绵了几个小时始终不见减小。欧小冉不安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窗外连绵的雨势仿佛将她与世界隔绝起来,但她并不觉得安全,相反,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都在提醒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就在她想给喻佳佳打电话的时候,喻佳佳先打过来了。喻佳佳似乎比她还不安,询问夏域去了哪里。

“他昨天早晨没去跑步,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欧小冉的心迅速沉下去。

“他之前还说了些奇怪的话?”

“什么?”

“他说我们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他问我爱不爱他,愿不愿帮他……”

欧小冉汗毛倒竖!直觉告诉她就是现在,就是今天!

“到我家来,现在!马上!”

“现在?可是现在雨很大啊”

“求你了,佳佳!我的命在你手上!”

“你没事吧?好吧好吧,我马上来!”

喻佳佳比想象得来的快,雨衣下背着一个鼓囔囔的健身房用的背包。欧小冉一把抓住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夏域一会会回来……杀我!我们都被他骗了!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他想利用你,就像从前利用我一样!他就是这样杀了陈惠的!”

“那件案子我知道,”喻佳佳出人意料地镇定,“凶手是个连环杀手,杀了四个人,早就结案了。”

“不!陈惠不是他杀的。夏域才是凶手!”

“不可能!警察搜出了四个被害人的东西,证据确凿。”

欧小冉苦不堪言,眼看喻佳佳要走,只有死命拉住她。

“小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要我帮你,就要相信我!”

“你说得对……”欧小冉苦笑。

她搬进梅花苑没多久就有被人偷窥的感觉,一想到暗处有双眼睛无时无刻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就不寒而栗。她开始后悔为了寻找小说灵感,冒冒然搬到了发生了四起恶性案件的地区。被偷窥的感觉无处不在,尤其在她经过三楼的时候,她越来越担心,难道那双眼睛就隐藏在302的门口,透过猫眼窥视着他。

第一次跟踪夏域回家的时候,她终于见到了302的住户,那是个面容猥琐的男人,个子不高,一双眼睛凹进去,在睡眠不足的眼窝中闪着寒光。他很礼貌地跟她问好,她没有回应,只想赶快逃开,她那天已经被夏域搞的心思烦乱,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应付一个不起眼的男人。

直到夏域出事后,她才又想到了他。

陈远说的没错,她对李利的怀疑的确始于作家的直觉,但绝不止于此。为了验证直觉,她开始跟踪李利,不止一次看到他进入烂尾楼工地的案发现场,躺在已经辨认不出的白粉画出的受害者人形上,双眼微闭,惬意兴奋。之后,她又铤而走险潜入了李利家,发现了他藏匿受害者物品的铁盒子。她兴奋极了,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

她陪夏域一起在高欢的要求下回了家,在高欢检查夏域衣物的时候,她消失了几分钟,将一条紫色的丝巾小心地放进塑料袋,装进手提包。

这之后,是这个计划最难的部分。她换上一身性感装扮,将一条同款紫色丝巾系在脖子上,敲开了李利的房门。犯下三起强奸杀人案的凶手必然是个欲求无法得到满足的人,而距离他上一次失败的行凶已经过去了快半年,他一定正在寻找下一个猎物,而下一个猎物很可能就是他偷窥了很久的自己。

她站在李利面前,故作镇定,魅惑地笑容在紫色丝巾的映衬下愈加迷人。李利的呼吸急促起来,喉结抖动着,她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心,慢慢慢慢地扯下紫色的丝巾,露出深V领口里的诱惑。

李利扑过来,在她退出门外时蹭到了她的胳膊,她惊恐的差点吐出来。如果不是正好有人上楼,她不确定李利会不会追出来,还好他只是凶狠地在她面前狠狠地甩上门。

她几天不敢出门,每次上下楼都要夏域陪着。过了几天,她将陈慧的丝巾挂在阳台上,一端松松的夹住,一端垂下去,在三楼阳台上飘荡。一个晚上起来,她发现丝巾不见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给刑警队打了电话。

这个计划的成功还有一个必要条件,就是李利一定不能活着,否则,虽然她可以抵死不认,但陈远肯定会怀疑她。但是以她对人性的了解,她认为李利是必定会拘捕的,拘捕就必然袭警,袭警的结果呢……

接到陈远电话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时,她的祈祷起效了。

“他们都说我疯了,我看你比我还疯!”喻佳佳说,“但是李利居然拘捕被击毙了,你的运气可真好!可惜……”喻佳佳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刀锋抵住了欧小冉的胸膛。刀刃很锋利,刀柄处有些暗褐色的血迹。

“你……你要做什么!”欧小冉傻了。

“欧小冉,你的运气到头了!”喻佳佳一刀次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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