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是美丽的银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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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办公室,小苏就和我讲“冷医生,你昨天的那个病人可有趣了”我笑着问“怎么个有趣法?”我一边问,一边把天蓝色风衣脱下来,挂在墙上的钩子上,我的办公室很简陋,4个人共用一间,没有衣帽间,也没有休息的地方。我多想拥有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宽敞的,带衣帽间,还有一个屏风,屏风后面可以放一张沙发,那样,我累了就可以在办公室稍微休整一下自己,而不用像现在一样,有时候明明累的像条狗,可是还得硬撑着。

换上白大褂,我看着小苏略显夸张的说“笑死我了,昨天那个病人,开始我以为还蛮正常的,一点都不像疯子,后来我终于知道是个疯子,而且是个奇怪的疯子”我看着这个胖嘟嘟的女孩,笑的那么无邪,心中不免温暖,我知道她还小,只是把这个工作当成谋生的工具,还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其实这样很好,多好啊!傻傻的快乐着,而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失去了这份傻傻的快乐,看来年龄不是虚长的。

每天当中,只有早上我的心情是最好的,因为经过一夜的修息和家庭生活的滋润之后,我觉得我恢复了我的本性。但是这样的好心情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因为一旦进入这个岗位之后,我就要和无数的非正常人打交道,我就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闹钟,神经被绷得紧紧的,脸上难得会有笑容。

我依旧笑眯咪的看着她,她像是受到鼓励似的说下去:一开始她安静的坐在床沿睁着她那双大眼睛看着众管室的一切,我还在好奇的想,这个人的眼睛怎么这么纯的啊!后来我终于知道了,冷医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看着小苏一脸贼兮兮的看着我,我笑着说“你真是个会说故事的高手,不去当幼儿园老师,真是委屈你了,赶快告诉我,你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了?”

嗯嗯,小苏故意拿腔拿调的清了一下喉咙,然后正式说“她被我们五花大绑了,被绑在床上,然后你知道她喊出了一句什么吗?”小苏期待的看着我

“你们为什么要绑她?”我挑高眉毛问,我没有问她喊什么了,不是不关心,只是绑人,可不是可以随意绑的,精神病人也是人,随意绑人是对她们尊严的侵犯。

小苏嘴一撅说“冷医生,那您也不能怪我们啊,我们也不想绑她啊,但是如果不绑她,您今天就看不到她了,然后您就要生气,拉着您的臭脸给我们看,我可不想让你如花的容颜多一条皱纹啊!”

“别别别,别扯,她要自杀了?”我严肃的问。

“差不多了,于是我们只好把她五花大绑了”小苏一脸无辜的说。

“来,小苏,坐下,你好好和我讲讲昨天发生的事”,我让小苏坐在我对面,像是我的病人一样,因为我感到事态严重了。

小苏这回倒是认真的说了:“昨天你离开之后,按常规办好入院手续,她丈夫离开了,她就安静的坐在床沿上观察着一切,看到小红裸奔,她都不以为意。但是就在我们松懈的时候,她突然就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我们跟出去,原来小蔺要进来拿东西,也幸亏小蔺机警,没有把门开的太大,马上关上了,然后她就在那里闹,说要给她老公打电话,其实她开始也说要打电话,我们也没有当回事,就告诉她不可以打电话的。直到她冲过去,我们才重视起来,”说着说着小苏的声音又不自觉的抬高了,“冷医生,你不知道有多可怕吗,她还用头去撞墙,万一真要出什么事,那还了得,于是我们四个人都围过去,想让她安静下来。可是她根本不理我们,而且力气好大啊,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绑在床上的。”然后小苏又轻轻的加了一句:“我拔了她的头发,她才安静下来”

我们没绑错吧?苏医生。小苏怯怯的问我。

小苏看着我,小苏口中的绑带就是“约束保护带”,是我们医院中使用的唯一一个武器,其实我们使用很慎重的,因为知道绑了,对病人的打击还是挺大的,是对她们尊严的侵犯,但是,如果不绑,真的闹出事情来怎么办?我们也负不起责任,这是一个两难,思考之后,我还是认同了小苏的做法,因为没有医嘱是不可以随意使用约束带的,紧急情况下使用后必须及时通知医生补开医嘱。而小苏她们昨天没有我的医嘱就使用了,所以她是在忐忑吧。

好的,小苏,我等会开个医嘱给你,我想知道绑了之后呢?她表现怎样?

“妈——妈——”小苏说完,揉着肚子在那里笑,“那一声妈妈,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想我多大的时候会这样叫,呵呵呵呵,我妈还说我小孩子脾气,可是她明明30岁了啊,呵呵呵呵呵,还在那里这样无助的叫。”

这回我真的好奇了,“小苏,你说什么?”

小苏敛了笑,说“我们把她绑了之后,她就这样,苏医生,我也觉得好像不该绑,她就这样,两只脚分开,两只手分开,被我们用白布条绑在那里,动弹不得,我觉得她好可怜。她那么无助,她拖着很长的声音,很大声很无助的在那里喊“妈~~~妈~~~妈~~~妈~~~”

看着小苏有点动容的表情,我心里想:小苏,你会是一个好的精神科医生的,虽然你平时表现傻兮兮的,但是有一颗善良的心以及较强的移情能力。

后来呢?我不动声色的问。

后来,后来倒是很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还不放心,过了一会去看她,她居然睡着啦,你说怪不怪?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逃避性防御机制吗?把自己退行到婴儿状态。也是佛洛依德的自恋防御机制,通过歪曲事实来缓解焦虑和压力。不过,我不太懂这些,猜测而已,毕竟我不是学临床心理学的,我学的是临床精神病学。

“冷医生,走吧,要去病房了”于是我和小苏以及其他几个同事去了病房。我一般早上九点去病房查看一遍,我的任务是解决问题,根据病人的情况决定给她什么样的治疗,其实和普通医生一样,就是做各项检查,然后对症下药,其他的琐事,都有护士来完成。这次这个病人,为了叙述的方便,我还是给她冠以一个名字吧,叫她“绿萝”。绿萝是我喜欢的植物,她的生命力非常的旺盛,无论是水还是土都容易成活,无论她是生长在水里还是生长在泥盆里,我都很喜欢,如果是室内的话我更喜欢水培,透明的容器加上她特有的绿,以及绿叶上透明的露珠我觉得看着就很舒服。我的办公桌前就有一株,她还年幼,但是正因为年幼才更有一种清爽的美感,你看,就两片叶子,不对称生长着,像两颗心,彼此分离但是又相互守望。阳台上就土培了,喜欢看她繁茂的样子,喜欢看整个阳台被她蔓延下来的枝叶遮住的感觉。

我先去众管室看了一下绿萝,她看上去精神不错,依然安静的看我们进进出出的,可能是小苏说的昨晚好好睡了一觉的缘故吧。

然后来到餐厅巡视,餐厅大约100平方米左右,平时病人们吃完饭就在这里活动,而我们的护士会推着车按时给每个病人服药,一定要看着病人咽下去为止,那就是你们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让病人伸出舌头来检查。

看了一遍,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我一边往回走一边考虑绿萝的治疗方案。

我先按惯例开了一大堆检查项目,全血,血清检查,脑电检测,心电图、CR检测、彩超等等等等,以及明尼苏达多项个性调查表。关于这点,很多人会有异议,觉得没有必要,或者总是怀疑我们为了创收而开单,平心而论,不排除这个因素,但是作为西医,我们不像中医那么神奇,我们只能借助于仪器来帮助我们诊断,简单点的说,就是我要通过这些检查来排除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生病了,是因为躯体疾病比如肺炎、脑炎伤寒等所导致的还是有了器质性病变比如脑震荡等等导致的,还是仅仅单纯是受环境刺激导致的。

同时我开了启维和三辰片,三辰片是帮助她入睡的,启维,学名富马酸喹硫平片,她是一种新型抗精神病药,能改变患者脑中的神经递质,启维比氯丙嗪等传统抗精神药物的副作用要小的多,缺点是价格比较昂贵,不过,作为医生,总是用最好的药。至于启维的效果为什么会比氯丙嗪好,她的作用机制是什么,就不是我辈关心的啦,这个由专门的药剂师去研究,我只是临床医生,只需根据书本上的知识和前辈的经验来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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