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胡琴,不见初心

我原是不敢看这书的,怕沉迷,怕醒来之后更想入梦。可一切皆是因缘际会。于此时,此地,遇到紫陌,我只得舍了这谨慎心,恍然飘入书中去。

“……那一种苍凉的暮年余味!胡琴一响,便如同牵起了身上的一根神经,胡琴不落,便怎么也放不下。”紫陌书中语。

三岁时,我也曾在大人身边,咿呀含混地唱那一段《霸王别姬》,其词其意,我恐怕并不完全通晓吧,却歪斜着身子,跷着小指,端端地染一派悲凉,好似不在这人间世……

后来,就是露天戏台了。大年大节,村人兴冲冲,几块木板,几丈幕布,凑起了台子。大人,孩子,推车卖小吃的,那些树,那些屋,深深浅浅,灵动于心中。

这些看戏的人们大都从不远的村子里来。张家的姑娘嫁到了哪里,李家的白菜卖了什么价钱,今年的瑞雪云云。彼此谈了来,欢欢喜喜,并无嫌隙。戏里戏外,如是。

然而,锣鼓一响,胡琴一起,众人便安静了下来——戏要开场了。此时,台上台下俨然各自独立,又好似浑然一体。只有孩子们,偶尔在人群中挤,也有几声狗吠,稳稳地,熨了这村子的暮影。随着剧情的演进,人们感慨,唏嘘,即便这戏他们已看了多遍,早知结局。

凤冠霞帔,青衣皂靴,蟒袍玉带,方巾短打,都是一咏一叹的人生演绎。如紫陌说:“让人只恨不是她身侧的宫娥,离她那样近,衣香鬓影,一切清晰可见。

这书中所描述的曲中曲,梦中梦,婆娑生花,荡漾人心。回忆与书卷,闲村野趣与华堂绝美,丝丝缠绵,袅袅烟起,却又如青苔在石,生机自现。

想不起来是书里的哪一篇的结尾:只是那烟花镜里人啊,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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