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兽印·九·柳风之变(连载)

自从与一道、杨晚他们见面以来,柳风看到了小鱼国方方面面的变化,觉得家乡正在成为另外一个远方,内心充满了失落,焦虑,也有些愤懑。

他常常会想,如果不是杨晚,小鱼国怎么会沦落成今天这般摸样。

以往,柳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走走,然后回家休息一阵,现在,他看哪都一样,心里烦躁得很,不想出去,也不想写诗了,因为文字在现实面前实在是过于苍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思前想后,为了小鱼国的未来,他决定弃文从政,于是做了天木镇镇长的秘书。

五大小镇,石湖镇的矿业、禾丰镇的渔业、安平镇的旅游业、双耳镇的商业以及天木镇的农业,各有所长。在其他小镇看起来发展一片大好之时,天木镇相对寂寂无闻,人们的生活依然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偶尔有人将自己多余的粮食或蔬菜拿去其它镇上的集市卖,但是随着外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便宜,他们也就自然而然没有竞争力了,到现在,只有回归彻底的自给自足。

与其他镇相比,天木镇的镇长也比较保守。他反对机器上山下田,认为这会破坏地里自有的平衡,一切合乎自然就好,因此,杨晚的那一套在他那里就无用武之地了。有一次,杨晚来天木镇拜见镇长,镇长离开之后,甚至遭到柳风当面的刁难与斥责,往后,也就很少过来了。

柳风将此视为自己的胜利,与一道或其它朋友见面,都会多少提及一番。而在一道看来,柳风不过是想逞一己之强罢了,他未必真的替天木镇的人着想,与之相比,杨晚虽然表面看来野心勃勃,内心却是希望小鱼国可以变得更好。不管怎样,一道仍然将他们视作是自己的朋友,虽然他们对圣城之印一点都不感兴趣,虽然他们和自己在一条路上越走越远,他也并不介意。

随着杨晚将人兽一一引进小鱼国,小鱼国的生活水平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似乎每个人都成了自我世界的国王,可以吩咐人兽为自己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无论是下水抓鱼,还是登山捕兽,甚至谈情说爱,人走在路上,说不定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人兽。

向往这种生活的天木镇人一一搬迁出去了,希望找回小鱼国曾经美好的人在一一搬进天木镇,天木镇就成了怀念与继续过往生活的大本营,人们过得简单,物欲少了,快乐也就多了。

柳风虽然见识还算广,但是很不喜欢改变,喜欢看到别人对他和他诗歌的赞赏,喜欢随性而安逸地活着,到处走走看看,虽然在父母安排下结了婚,但是就像是个有家的单身汉,家人也好,朋友也罢,谁也管不着他。

一天,柳风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发现妻子没有做饭,登时气就上来了,在院子里叫喊了几声妻子的名字,也没有回应,跑到客厅,发现她晕倒在地上,凑近一看,她又突然醒了过来,眼睛里有点暗绿的光,一言不发,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柳风见状,吓了一跳,他试图摇醒她,她却自顾自地,忽而哈哈大笑,忽而大叫一声,“永生之印!”对于眼前的柳风,她好像一下子全然不认识了。

柳风不知所措,为什么他妻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柳风妻子出生书香世家,也算是知书达理之人,平日里偶尔因为家务或丈夫长时间外出而抱怨几句,却也是人之常情,她今天这个样子,柳风还从来没有见过。

柳风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妻子,便觉内忧外患,苦从中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统江湖,永生之印。”听到妻子不断地重复这句话,柳风回想起一道跟自己讲过的各种印记,难道这一切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柳风朝天怒吼,“我是不会向妥协的,不管什么印,我通通不接受,不接受!”柳风喊罢,低头自问道,“我该怎么办?”

“去圣城。”天空中一声巨响,柳风听的清清楚楚,而妻子听到这声音,便安静睡去了,奇怪得很。

圣城?为什么要去圣城?柳风想不明白,难道这就是老天对他的启示?他不想理会这些,觉得不过是幻觉。于是径直去外面找了医生过来,医生看了她妻子症状,摇了摇头,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猜测是受了什么惊吓或刺激,开了几副安神的药,叮嘱不要再惹她生气,便走了。

柳风还是没办法接受医生这样的猜测,他一定要弄个明白,实在没办法了,于是想到去见一道,叫了马车,抱着妻子便往他那边赶。

天起了乌云,从天木镇到安平,快的话也要两三个时辰,而且会经过双耳镇,说不定会遇见可恶的人兽,柳风顾不得这些,他一定要将今天的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双耳镇人来人往,热闹的很,马车只能慢慢地穿行在人群和街道当中,柳风心里焦急,碰到不愿意让路的,他不得不叫嚷一声,有人听了火大,对他拳打脚踢,甚至叫人兽来攻击他,柳风只有默默忍受,心里不断地在咒诅他们,但是奇怪的是,本来对主人百依百顺的人兽,却不愿前来攻击柳风,反倒为他开路,然后齐刷刷地喊道,“永生之印,一统江湖”。

柳风更加不懂,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好不容易到了一道家,一道看了看柳风妻子,便安排小羽照顾她去三楼休息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柳风问。

“魔都的风,兽城的印,所到之处,无一幸免,你以为你我能置身事外?”一道想了想,“你的妻子是受了魔都之风的咒诅,现在只有你能救她。”

“我怎么救她?我要能救她,还需要到你这里来?我不管什么咒诅,什么风或印,你得帮我治好她。”

“她就在我这里休息吧,我估计她要睡上一段日子了,醒来会怎样,我也说不清楚。”一道似乎也无能为力。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夫妻本为一体,你若愿意改变,接受圣城之印,说不定你妻子自然就好了。”一道建议道。

“凭什么要我改变?要改变的是她!她不是一直在喊什么永生之印吗?是不是她接受永生之印就好了?”柳风不想麻烦自己。

“那就正好中了魔都的圈套了。”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接受什么印的。”柳风坚持己见。

“为着你的妻子着想,难道你就不愿做出任何改变?”一道诚恳地问道。

“我说过,我是不会改变的。”柳风面无表情,“不过,我听到有声音说让我去圣城,你怎么看?”

“那就去呗。”

“那这是什么意思呢?”柳风问。

“我也不知道,去了你就知道了呀,你妻子在我们这边,你放心好了,我们自会照顾好她的。”

“唉,内忧外患,为什么,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柳风喃喃自语道。

“万事由心起,这是你自己得面对和解决的事情,不要逃避,该去圣城就去圣城,你不是很喜欢到处走走吗?”

“命途多舛,前途未卜啊。”柳风是喜欢到处走,只是不喜欢带着什么负担或责任出去,这次,他却没得选择了,“就这样,别说了,去就去吧。”

于是,领受了一道的祝福与嘱咐,柳风踏上了一个人的圣城之旅,前途会遇到什么,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愿去想,反正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死就死吧。

“永生之印,一统江湖。”柳风不知不觉也开始默念这句话来,“该死的魔都,难道我也被咒诅了?我是不会屈服的!”

柳风朝天怒吼着,直到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圣城之路,就在脚下,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他还是得往前走,一想到这些,顾自抹了一把泪。

还能怎么办呢,毕竟,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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