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儿?

高更在1897年创作的布面油画《我们从何处来?我们是谁?我们向何处去?》(Where Do We Come From? What Are We? Where Are We Going?)就像一幅巨大的谜语一样,这幅画的标题比画面内容更值得寻味!不过我今天所拟定的标题,与高更所传达的不尽相同。

与“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关联的是《空间简史》这部书。这本小书只有区区两百多页,在没有翻阅之前,有感于这本书的推介上是这样描述的:《空间简史》是人类研究空间历史的扛鼎之作。它与《时间简史》、《人类简史》、《未来简史》并称“四大简史”。当然,这些赞誉之词往往是需要打开《空间简史》之后才能被确认。不过我得承认,用两百余页的篇幅来讲述人类空间历史的认识过程这件事本身,就已经非常考验作者的功底了!至少从我的个人的角度来说,这部书的作者已经做到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书的作者托马斯·马卡卡罗,意大利天体物理学家。之前,《短书集》也曾推介过意大利量子物理学家卡洛•罗韦利的三本有关科学史的著述《七堂极简物理课》、《极简科学起源课》、《现实不似你所见---量子引力之旅》,同样,那三本书按照实体书的体量来看的话,都是小书。不过我觉得一本书最难得的地方就在于:如何写得简洁明快?

《空间简史》所阐述的内容,乃是帮助我们还原人类在思想发展史上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过程,并因此形成一种深刻的认识,即:空间的度量,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世界”。在这里不仅仅讲述的有关空间被定义的问题,同时也讲述被度量的过程。尽管”世界图景“一次又一次的在我们的面前打开,我们可能并未意识构建“世界图景”还需要可度量才能称得上完善。哪怕这个所谓的“世界图景”在近几百年间展现了白云苍狗般的变化,但如果没有度量,它就是不存在的。

世界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向我们系统地展示自己超乎想象的宏大。这一点也正如阿莫西夫所言:“人类总相信对宇宙的探索已经穷尽,然而无论在哪个时代,人类总能证明自己错了。“阿莫西夫的冷静中幸好还保存着人的理性,虽然我们不断的被人类的发现所震撼,探索世界边界的速度截止到目前已经愈发快速了。庞大的信息席卷而来的时候,我们到底认识到了什么呢?如果回到本文标题所阐述的那个问题上----我是谁,我在哪儿?谁又能给予根本性的阐释呢?

类似这样的问题贯穿了我们的历史,在我们飞速增长的认知背后,我们依然可能要对上述这两个问题保持足够的警惕。《空间简史》的作者也在书给予了如下的建议:

飞速增长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关于宇宙的认识还是关于自身无知的认识?那些已经存在却尚未理解的真理似乎比我们已经理解的真理还要多得多。

有意思的是,针对”空间“这一概念的讲述,不像卡洛•罗韦利讲述科学史一样,最远只能回溯到26个世纪之前。托马斯·马卡卡罗对于”空间“的回溯需要走更为久远的路,所以《空间简史》要从史前时期开始讲述的。那么”直立人“就显得特别重要的。尽管我们现在对于直立人的认识并不多,但是”空间感“却是从直立人开始的。直立行走只是在进化中偶然实现的,并没有特定的作用,但当直立人开始将视线投向远方,双臂向两侧张开,身体笔直站立。这一个微妙的进化选择之后出现的动作,可能作为直立人后裔的我们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也正是”直立“的出现,空间感有可能是随之产生的。换言之,可能在直立人开始行走之后,”上、下、左、右、前、后“这样的空间认识仍需要等到数百万之久才得以被人所建立。按照意大利帕尔马两位神经学家法拉利和罗兹的话来阐释的话是这样的:”尽管人类对空间的认识是单一和片面的,我们的大脑还是会对空间的概念同时做出多维度的判断,将外部的空间同我们的身体联系起来,因此我们身体的维度其实是感知的起点,也是身体空间结构的起点。”

那么,“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样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在我们自己身上。问题的发端来自我们,也同样需要我们应对问答!


我无意于解释托马斯·马卡卡罗如何讲述人类对于空间感的认识过程。那样就破坏了一本书的本意。但是对于空间感历史的回顾却是这一认识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环节。相比卡洛•罗韦利讲述科学史的初衷,托马斯·马卡卡罗针对“空间感”认识的梳理要比卡洛•罗韦利更为复杂一些。而且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对于这些认识的源头,我们会再一次回到远古时期的现场,我们会从各个陆地所发现的文明中找到对于“空间感”认识的相同与不似的内容,并再一次在古希腊时代重逢。

托马斯·马卡卡罗在讲述空间历史的同时,慎重的选择了一些有关科学史的著述,比如亚历山大·柯瓦雷所著的《从封闭世界到无限宇宙》。这本书的中译书也只有两百余页之多。到目前为止,对于宇宙是否“无限"这个判断依然存在着争论。与此同时,宇宙也变得更为深邃和广袤。在人类有限的历史中,对于空间和边界突飞猛进的探索也只有几百年的时间。在此之前,海格力斯之柱曾是世界尽头的代名词。当地理大发现时代之后,人类再也没有停止过探索的脚步。直至今日,我们对于地球这一家园的认识也未必完全知晓,更不用说对于世界的边界的探索。而这一切的起因,就在于我们不但想认识我们所在的空间,也更度量我们身处的空间。

如果只是阐释空间感的问题,那么《空间简史》就不能称之为一本完整介绍空间的著述了。尽管托马斯·马卡卡罗还不厌其烦的介绍了数学和物理的内容,但有关空间的历史还包括度量的努力。这些一笔带过的内容才是《空间简史》中最重要的部分。小到从一地到另外一地之间的距离,大到地球距离太阳的距离,月亮距离地球的距离等等不一而足。也只有可度量之后,空间才能真正被我们所认识。否则的话,”空间“也只能停留在感觉这一层面上。只有将人类的幻想度量之后,科学理论和科学体系才有可能诞生出来。我们也才有可能知道这些最初的意识是如何帮助我们建立”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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