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烩21|我欠你一个故事

图片发自简书App

“冬至十天阳历年”。

吃了香烹烹的冬至饺子,更加感性地体会到,又到了回眸与展望的时刻了。

2017年,我兜兜转转,心念简书,断断续续写了20万字,感觉好像能总结总结自己了。

走在回单位的路上,我走神了。

“小王”,门卫大爷在玻璃窗里面叫我,“有你的快递呢。”

刚才吃饭时我已经收到短信了,一定是简书的奖品到了。我迅速推门进去,大爷已经把我的包裹递了过来。我接过来一看,果然,寄件人是“简书”。

我快速拆开包裹,捧出了我的奖品——《山姆告诉我的事》。我眼睛仔细地扫瞄着封面,我不想漏掉上面的一个字。这本书,可是我在简书的第一件奖品,虽然,只是一个优秀奖,但,这件事对我来说,是2017年岁末寒冬里珍贵的记忆。

“又买书啦?什么好书呀?”大爷看我看得这么入迷,有些好奇。

“大爷,这是我写文章得的奖品。”我有点小小的得意。

大爷立马赞叹道:“买书多了就是有好处,都有人奖书了。你是不是也能出书呢?”

大爷来这里三四年了,人勤快,特别会说话,因为和物业交涉停车位的事我麻烦过他好几次,还和他互加了微信。

我边谢他吉言,边捧着书往外走。

没想到,大爷郑重其事地叫住我:“小王,你都能得了奖,多会儿写写我呢?”

我转身笑着说:“大爷,您的热心肠我迟早会写的。 ”大爷起身,从监控电脑前搬了把椅子,说:“你坐下,我再给你说说。”

我惦记着回去午休,便胳膊肘靠着椅背站着,大爷有点失落:“你不能着急,我的事挺大的。”我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今天冬至,他们出去吃饭估计会时长点,我慢慢说给你听。”大爷看了看玻璃窗外,继续说:“我是有退休工资的,你知道吧?为什么还出来看门呢?因为我的孙子在国外读书,可费钱呢。趁现在干得动,我能给儿子贴补点就多贴补点。”

我有了些兴趣。

大爷继续讲:“可是,最近,我有点不太痛快。前两个月,老婆子突然就有点呆了,有时候连人都认不清楚,去医院看了一下,说是老年痴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怕用火什么的出点问题,但我又经常上夜班,不能老陪她,便跟儿子商量好,把老婆子先送他那儿了。”

我插了句说:“大爷,得注意呢,得了老年痴呆身边不能离人的。”

大爷说:“可不是呢,医生也说,老年痴呆了就跟小孩子似的,得有人看着才行呢。儿子也答应得挺好,说让我放心在这儿上班,反正儿媳妇已经提前退休了。”

大爷长长地叹了口气,顿了一阵,才又张开嘴:“可是,事情不是想象得这么简单啊。上个休息天,我回家拿两件衣服,发现老太婆竟然一个人在我家呢。一见我,她就拉着我的手,我走哪儿就跟到哪儿,她身上都有一股难闻的气味了。”

我接了句:“大小便不能自理了?”

“有时候能,一阵糊涂一阵清醒的。 ”大爷低下眼睑,摇摇头,声音也变得很沉:“我立马就给儿子打电话了,把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我有点奇怪:“他送回去没告您?”

“他被我骂得一头雾水,媳妇跟他说是我接走的。”

“那媳妇也没给您打电话?”我紧追着问。

大爷说:“就是说这呢,我放下电话就给媳妇打过去,她说,想着我马上要休息了,提前送回去一两天也不会出事的,以前还不经常一个人?她也得换换心情,透透气。”

我点点头:“那大娘现在又送过去啦?”

大爷说:“嗯,也就有数儿的两天了。我准备辞掉这份工作了,人家有合适的人来了,我就不干了。估计不会超过元旦的,这工作好找人的。”

我有点尴尬地低了低头。

原来以为,大爷是让我写他在物业热情为业主服务的形象呢,你想,一个门卫,都能把我对上号,来份快递都要主动提醒你。前年,我要办停车卡时,大爷帮我联系负责人,帮我转交资料,省了我好多的事呢,还给我选了一个出入最方便的车位。这也是一个比较典型的人物呢。

可没想到的是,热情明理的大爷今天给我讲了这样一件事。我心里琢磨着怎么回答他,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他写这些事。

大爷喝了口水说:“小王,我给你讲最重要的一点啊。你记好了。”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我媳妇儿给我讲的”,大爷抬起右臂打着手势,一字一顿地说:“她说,你们老人们别想着攒钱、挣钱的,你一辈子的积蓄说不定你孙子将来一个月就挣下了。”

我一下听明白了,便接话道:“所以,您决定辞职啦?”

大爷笑了笑,瘦瘦的脸颊堆出深深的纹理:“嗯,我一个人顶着两个班,这几年把老太婆一个人扔家里,怪可怜的,都憋出毛病来了,到头来还不是累儿女?咱能挣几个钱呢。养好身体不拖累别人是正理。”

大爷问我:“怎么样,这个事能写吧?”

我不住地点头,说:“您不在这儿干了,我们还不习惯呢。”

大爷恢复了一贯的职业风范,干练地说:“咱不还有微信嘛。我休息了更有时间了,写完了要给我看看啊。”

我起身告辞,大爷也站了起来,看他的脸应该有七十岁了吧,但他确实是精神矍铄的老人,身子虽然精瘦,但背还挺得直直的,上身穿了一件圆领羊毛衫,干净得体。

我抱着我珍贵的奖品快步往单位走,手里沉甸甸地。

2017年就剩这么一个尾梢,我忽然觉得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做。

读书这么多年了,我却刚刚成为一个书写者。浩如烟海的人类文明我虽无法一一触及,但,我读过《白鹿原》,就能给田小娥写一封信,我有不仅仅做一个读者的义务,我也要为人类文明的火种添柴加薪。

今天,我欠大爷一个故事。

我又何止欠一个故事。

我是经常被周围的人赋予厚望的那个会写会说的人,今年更是这样。

女儿说:“妈妈,要开家长会了,老师让你在年级大会上发言呢, 发言稿老师就不提前看了。”

这是老师充分的信任,因为老师看过我简书上的一些文章。

亲人、爱人在持续关注着我在简书的动态,朋友给我发来了省内著名作家刚发表的短篇小说:“看看吧,我们一起努力,会有提高的。”

简书上的老师、编辑、文友的鼓励也给我很大的动力。

然而,我真的欠缺很多。

日月星辰,四季万物,尘世烟火,人生百态,我何时才能描述得清楚准确又生动传神?

但,我不会再来回摇晃,我不会再让这盏信念之灯熄灭。

因为,我欠你一个故事,我欠这个世界一段又一段的文字。

相信我,我会一件一件地写起,我会一篇一篇地完成。

大爷,您的故事,写得还满意吗?这是2017年总结里最重要的一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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