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岁,欲望让我们焦躁不安

文|蜗牛爬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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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段时间经常在读木心的书,不管是讲演稿形式的“文学回忆录”,还是零零散散的诗集“云雀叫了一整天”,木心的言语措辞与字里行间中无不流露着一种不疾不徐的节奏,透过纸张都可以依稀感受到的一种恬淡平和的心理状态。

读木心的文字会上瘾,你可以将自己置身于他所创造的一个宁静祥和的世界里,仿佛外面的一切杂乱与你无关。我艳羡他控制自己生活节奏的能力,无论外界浮躁喧嚣,他都可以活在自己控制的速度里,那种速度不快不慢,恰恰符合他的心意。

我逐渐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创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不再孜孜以求地寻求外界的认可,不再惶惶终日于功名利禄,不再苦心渴求外界给予自己安全感,少有人能做到。在读木心作品的过程中,我屡次惊叹于他的博学与精致,他有着属于他的神秘世界,那个世界给予了他一双洞察世事却依然温暖的眼睛和一腔对生命敬畏与爱的情怀。

许多人所熟知关于木心的,是他那一首“从前慢”的小诗: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 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这首诗在木心过世后,得到了广泛的传唱。相比于当下节奏越来越快的社会,人们在内心里对从前的慢有一种美好的向往与怀缅。从前的慢让人们怀念起过往年代人性的朴素,单纯,对梦想以及爱人的执着追求。

从前的人们,似乎更容易满足,期盼已久的粮票发到手了,院子里码着一排排小板凳围着看电影,邮差送来了暗恋姑娘的书信,这些简单的小事都能开心好一阵子,一份能养家糊口的工作,一个白首不相离的老伴,就构成了普通人的一生。

02

我们之所以怀念过去,多少是因为对现实的不满。“欲望”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羞于启齿的字眼,由改革初期的蠢蠢欲动到现在,对功利的欲望早已经成了和吃饭睡觉一样本质的渴求。

看过一篇文章里说,浮躁,超过了当年所谓的中国人“贫,弱,愚,私”四大病,成为中国国民性批判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

在一部分人高喊着,“我们要抓紧赚钱,房价追着我们赶”,还有另一部分人不紧不慢地呼吁着大家要沉下心来,要有定力。这两方,各执其词,谁也说不过谁。

浮躁的人宣称,浮躁不是只有中国社会才有,而是现今整个世界,全球大社会的通病。因为社会各个方面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未来看起来不明了却触手可及,激起每个人的欲望想要去获得最迅速的最大化利益。

我看过有人说,为什么浮躁?因为我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要是我有房住,看病不花钱,上学不用交择校费,我也不浮躁。

虽然我不认同这种靠金钱来获得全部安全感的方式,但具备基本的经济保证,的确是很多人获取安全感的唯一方式。正常情况下,在一个人还住在租来的潮湿闷热甚至散发着臭味的小房间,数着所剩不多的几张钞票苦想着如何度过余下的大半个月的时候,我们很难指望他平静下来。 毕竟,像杜甫那样在风吹雨淋的茅屋里还能洋洋洒洒写下“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人,在当今社会已经很少了。

03

从前的社会慢,每个人能安分守己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社会相对于今日而言,阶层相对固定,社会的流动性,可能性都相对少一些。时间倒退三十年,辞职,跳槽,离婚,可都是些新潮人做的事。正因为社会相对固定,人们看到的未来的可能性小,所以也能安分踏实下来,觉得自己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新鲜名堂来。 

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处在节奏快且多变的社会。草根可以通过奋斗成为明星,农民可以靠一技之长致富,许许多多屌丝逆袭,草根黑马的成功例子都在传递给我们一句话,“只要你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我想起小时候玩的一种游戏,超级玛丽。玛丽所处的环境里,他需要克服障碍,然后轻轻跳起来去得到一路的蘑菇和金子。如今的社会,无数个玛丽,去争取有限的机会,每个人都蓄势待发,准备充分,可依然是场一人笑,万人哭的战斗。

有人说,我不想参与竞争不想焦躁,可我已经不知不觉被裹挟进去,无能为力。身处在这样一个浮躁的社会,你会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你被某种时代洪流推着在前进,你无力抵抗,你只有跟着往前走,因为你的后面还有一大堆人在追赶着你,一旦停下,你就是个loser。

最快得得到利益,最快得看到结果,已经成为了大多数人奋斗的目标。这几年,有很多文章提到“匠心”一词,意指那些长年执著专注地做同一件事情,明知道不能给自己带来短期内可见的利益,却仍然心甘情愿地为此付出时间和精力。 

在目前这个变化多端,满是诱惑的社会,拥有匠心已然成为一种奢侈,甚至只能存在于大多数人的乌托邦中。偶尔你会沉浸在你的乌托邦里做着一位匠人,但在大多数时候,你和别人一样,奔走于繁忙的街头,为自己的一砖一瓦,一衣一食做着与时间的奔跑。

很多人都在矛盾,包括我自己,我们既想要欲望得到满足,又想要平静的内心。虽然我从不认为这必须是个二选一的选择题,但在经济能力与内心世界都不成熟的条件下,这的确成了一个二选一的题目。

“你的能力还支撑不起你的欲望”,这句话的确道出了许多人痛苦焦虑的来源。眼看着机会一个个悬挂在头顶上方,却怎么也够不着。

许多人把目前的焦虑归咎于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表面上看来是对未来的恐慌,实际上是对当下生活的不满足,未来从来都是不确定的,即便已经安家立业,未来人生种种的起起落落,我们都不能预知。

欲望与平静可以同时存在,我们总能在其中找到一个刚好的平衡,既能让我们不失奋斗的上进又不至于让我们陷入焦虑不安的恐慌中。奋斗的结果,最好不过是繁华享尽,富贵看终,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而最坏,也不过是回归那个本就一无所有的我们。

我喜欢木心的一句话,“生活的最好状态是冷冷清清的风风火火”,目前,我并不能对此感同身受,但我很清楚的知道,这是我想去努力的方向。我的内心有一把火,它没有灼热到让我焦躁不安,它也没有冷清到几近熄灭,它的温度刚刚好,冷冷清清风风火火,足以照亮我的每一个当下。

共勉

蜗牛爬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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