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和花满楼 | 最窝心的友情就是我看不见的时候你数河灯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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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青山安澜

你要是问我,古龙的小说里最喜欢哪一个人物。

我会想很久然后告诉你,

陆小凤,绝对是陆小凤,打死我都要说是陆小凤。

从前觉得他可爱后来竟然觉得他可敬,这种敬与侠骨柔肠,与江湖义气无关,这来自于人性。

大约是反反复复咀嚼之后读出了多的一些东西,就没有办法像当初那样轻松的看他了吧。

陆小凤传奇原著和系列电影我都看过,这篇文章是也把两者结合起来写,书评影评一起算上,毕竟电影有了关于花满楼更多的戏份,演员演绎的也很好,大约也能把人物写的立体些吧

写他们的友情之前,咱们先来谈谈陆小凤和花满楼这两个人。

01

丹凤公主说“我听见很多人都说你是个混蛋。但就连他们自己都不能不承认,你是所有混蛋中最可爱的一个。”

很多人觉得这是对陆小凤最贴切的评价了,一个可爱的混蛋,一个多情的浪子,一个让人无法讨厌的爱管闲事的家伙。

我从前也一直这样觉得,记得当时一边嚼零食一边看书笑着说“这陆小鸡呀,真是个不知道消停的家伙。”

可是后来一天我重新看到《银钩赌坊》里的那一段

“无论谁都不会在一夜间忽然变成浪子,假如有人忽然变成浪子,一定有某种很特别的原因。
据说陆小凤在十七岁那年,就曾经遇到件让他几乎要去跳河的伤心事,他没有去跳河,只因为他已变成个浪子。
浪子是从来不会去跳河的,除非那天河水碰巧很温暖,河里碰巧正有个很美丽的女孩子在洗澡,他又碰巧是个水性很好的人。
浪子们一向不愿意虐待自己,因为这世上唯一能照顾他们的人,就是他们自己。“

我当时心里一下子酸的厉害,古龙写过“陆小凤是个赌徒,六七岁便会玩骰子,到了十六七岁,所有郎中的手法,已经无一不精。”大概从此句就可以推断他从小的生活了,寻常人家的孩子是不会从小就流于赌场的。

这期间,他受过多少苦,上过多少次当,十七岁那年他经历的是怎样惨痛的事情,古龙都没有写,陆小凤都没有说。

可我只要细想,越想就越难过,陆小凤很少使我觉得难过,可一旦他让我觉得难过了,就要很久才能好。

说实话,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怎样的城府深重,怎样的油滑世故是正常的,可是正如丹凤公主说的:“他们都说你外表看来虽然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其实你的心却软得像豆腐。”

《绣花大盗》里有这么一段:

“一个孤苦贫穷的老妇人已到了生命中的垂暮之年还要出来用她那几乎完全嘶哑的声音一声声叫卖她的糖炒栗子。
陆小风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他本就是个很富于同情的人。
“老婆婆你过来,我买两斤。”栗子果然又香又热,而且正是刚上市的。
“你说十文钱一斤?”老婆婆点点头,还是弯着腰,好像一直在看陆小凤的脚,因为她的腰根本已直不起来。
陆小凤却摇了摇头
,道“十文钱一斤绝不行!”“才十个大钱大爷你也嫌贵?”陆小凤板着脸道,
“像这么好的栗子至少也得十两银子一斤才行,少一文钱我都不买。”

记得看到有人说过“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恶,但却愿意去相信人的善良。”

的确,大多数人之所以是好人,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经历过恶,或者说他们没有成为坏人的能力和勇气

如果你也曾经从阴诡地狱爬上来,却依然对烟火人间带有情意

那我敬你是条汉子


所以我说,陆三蛋啊,你啊,一个不曾被谁疼爱过的人,却还老想着去怜惜别人

你这个蠢蛋

而现实最让人觉得可笑的事情,往往是那些我们觉得混蛋觉得不正经觉得满嘴跑火车不着调的人在努力为这世间做一些事情,他们看起态度轻飘,玩世不恭,性格古怪,脾气还可能很臭,但是说起所坚持的事情,并为此奔波劳碌,受尽争议与冷眼,却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时候

他们身上有光,比太阳还亮

陆小凤在江湖辗转那么多年,他肯定很累,书往后面写也隐隐写出他有要隐居的想法

可我想,他真的停的下来吗?

他自己讲过

“我想的事很多,有时我想做皇帝,又怕寂寞;有时我想当宰相,又怕事多;有时我想发财,又怕人偷;有时我想娶老婆,又怕罗嗦;有时我想烧肉吃,又怕洗锅;有时我甚至还想打你一巴掌,又怕惹祸。”

停在一个地方牵挂太多,你还是走吧。

毕竟这世上不会有太多人真正懂得浪子,他们过的太安稳,不会对漂泊上瘾。

02


记得看到有人说过,花满楼和李寻欢两个都是圣父,可是让人做选择,花满楼是送分题,李寻欢则是二选一哪个都会挂科的题。

我想因为我们都明白,花满楼的慈悲来自于对生命的领悟和超脱,“他摸着这些花的花瓣时,就好像是深情温柔地抚摸情人的唇瓣。那种感觉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古龙评价他乃“心如皎月”,这个人物应该寄托了他的人生理想,对世间美好事物的期待吧。

《古龙传奇》中亦评花满楼

“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个瞎子而怨天尤人,更不会嫉妒别人比他幸运。因为他对他自己所拥有的已经满足,因为他一直都在享受著这美好的人生。”

我无须在这里去描写他的样貌多么英俊,家室如何显赫,因为在我心目中

即使他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丑家伙,也一样很好看

我更喜欢电影里的花满楼,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更有一个“人”的感觉,会很调皮的骗陆小凤他中毒已深,其实是一味心花怒放丹,会因为铁鞋大盗的出现而忧心忡忡,我从来就不希望他是一个神化的“花仙”,我想他更真实,当他具化的时候,我才可以让自己更加相信,这世上有这样的人

当他有憎恨的权利的时候却依旧选择宽恕

在多少人在“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时候,这人在“却道天凉好个秋”。

如果说陆小凤是个浪子,那么花满楼就是智者。

我还是忍不住想再放一下《模仿者》中的那段话

“聪明能让你找到疑惑的答案,智慧的人才能做到不疑,聪明让你把想要的东西抓在手里,智慧是得到了又再放手让它掉”


这世上不会有太多人真正懂得智者,因为他们想得到的太多,挡住了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03

《铁鞋传奇》的最后,金九龄骗陆小凤说河中有一千八百盏河灯让他去数,然后趁机溜走了,陆小凤跟花满楼说“花兄,这河灯可真难数啊!刚才我数到了那边,花兄,你听我给你数啊,三十六…”

然后我瞬间就觉得
这世间最窝心的友情应当就是,我看不见的时候你数河灯给我听

我看不到,所以只说“现在的景色一定很美吧。”

你告诉我“是啊,好像天上的银河。”

然后,把“星星”数给我听。

我一直陆小凤真正安心倚靠的不是那些红颜而是花满楼。

最危险的时候会喊他的名字,逃离危难满心疲惫的时候会跑去小楼,《幽灵山庄》中写道“陆小凤每次看见他的时候,心里都涌起了一阵说不出的温暖。那不仅是友情,还有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我从前写
“所谓朋友,想起时能心生温暖,遇难时能全心信任,寂寞了就找他喝酒。”

这样的朋友,你有没有?


我们如今谈友情,好像离不开圈层,开兰博基尼的和擦皮鞋的成不了朋友,因为阶级不同,无话可说。

可陆小凤爱喝酒,花满楼不嗜饮

花满楼爱弹琴,陆小鸡五音不全

一个是江南首富的儿子,一个却可以说是从小浪荡江湖的“野小子”,天差地别了吧,但是在《白玉老虎》中却有“花满楼最尊敬的是陆小凤”这么一句。

看得出来,他们彼此尊敬,彼此信任,这大约也就是武侠吸引我的一点

我不问你从何处来,我不问你要去哪里,我不问你的前尘往事,我不问你的明日前途,只要对胃口,只要我认你这个朋友,就“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其实这两个人都很孤独,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花满楼就变得鲜活一些,而陆小凤总让我觉得好像找到了依偎,这种依偎是因为他知道花满楼晓得他,接纳他,哪怕他被追杀,惹了麻烦,小楼的窗子都会打开,等这个不老实的家伙翻进去。

其实花满楼对陆小凤,就像陆小凤自己讲的那段话

“你走的时候,我也许不会送你,可是你若再来,无论刮多大的风,下多大的雨,我一定会去接你”

我想每个人都应该想要有这么一个朋友吧,我无助困顿到要活不下了,迎着风沙喝着酒,倘若有人撑着一把伞走过来说“走吧,先去我那”

这个时候,谁来了,那我把心掏给他都好

古龙说

“歌女的歌,舞者的舞,剑客的剑,文人的笔,英雄的斗志,都是这样子的,只要是不死,就不能放弃 。”

陆小凤的漂泊也是吧,只要活着就无法停下来,从前想他,想一个四条眉毛的家伙输给司空摘星,只得灰头土脸的挖蚯蚓,现在想陆小凤,却总会想起《大话西游》里至尊宝最后往大漠深处西天取经的场景,总觉得好像陆小凤也在那条路上走

嘴里念叨着“大下本无不散的筵席,此刻又何必不散?该走的总是要走,此刻又何必不走?”

他喝得烂醉如泥,他走的东倒西歪

城门楼上有人看着他,觉得很不解

“你看那个人样子好奇怪哦。”

“他好像条狗啊。”


这个时候,一个衣着朴素,面容英俊的年轻人沉声说

“不,他是我的朋友”

这里是青山,一个不爱说废话的文艺话唠,喜欢古琴和传统文化,但坚持中西兼顾,目标是博览群书,如果觉得我写的还能入眼,麻烦点一下喜欢,你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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