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是谁?

长了这么大,我看到很多的,是人在挣扎的是自我定位和身份标签之间的矛盾。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是来自我的母亲。和社会上别人给的身份标签不一样,“你要成为一个好孩子”,“你要成为一个听话的孩子”,我的母亲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她以身作则告诉我的是,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的童年曾活在别人以为的黑暗里,我的父母分开在我七岁的时候。

标签脱离时,会带来痛苦。我看到很多家庭里丈夫对妻子有家庭暴力,妻子却无法离开时,我是非常理解的。

母亲是一个很勇敢的女性。她在离婚前,和我说,妈妈不想和爸爸过了,我们不适合,但考虑到你的未来教育,你觉得可以分开吗?我仔细想了想他们的矛盾和可以承担的后果,我说,好。

身份标签的改变造成的社会舆论压力,在现实生活中,比我们想象得要沉重。

我生长在一个县城,县城的环境闭塞,容易有风言风语。我的母亲长得非常美丽,然而,因为别人给她打上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这个称号,别人会有一些先入为主的成见,没有任何的证据。

如果我是她,我可能会打扮得灰头土脸吧!

而母亲,从不会去掩盖她追求美好。她坚持认为,每个人生而美丽。

可美丽是一把双刃剑,它会招来很多风言风语,尤其是当这个女人是一个单身带着孩子的女人时,有些舆论是说她爱玩,还编造了一些晚上她去哪里哪里之类的谎话。

我听了之后非常愤怒,因为妈妈上班非常忙,很辛苦,而她回来时,就抱着我亲亲我,看我的作业,偶尔有调休,她就讲各种各样的故事给我听,带我去公园看各种我喜欢的小动物,陪在我的身边。她根本就不是那种刻板印象带来的结果。

那时我会困惑于别人给我贴上的单亲家庭的孩子这个标签。我犹豫于,我是否要表现我作为一个普通孩子的羞怯,因为这样别人会觉得我脾气很古怪,一定又是单亲家庭导致的之类。

她告诉我,你并不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这样一个身份标签,那是社会身份,你是母亲的女儿,是学校的学生,未来是工作单位的员工,某个家庭的儿媳妇。这些都隶属于身份标签。

那么,妈妈,我是谁呢?

在这个星球上,你身上有什么样的独一无二的特点呢?她引导我去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是谁,这个问题,可能不会告诉你在哪里停止,但它却能指出你要风雨兼程的前进方向,她这样用自己的言行告诉我。

如果生活暂时有黑暗,我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那我就往有星星之火的方向走去,它能使我远离黑暗。

在长到今天这么大,我一直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没有任何一个身份标签比我更了解自己是谁。


我渐渐长大了,我们之间也难免发生母女之间的争吵。作为一个孩子,我也怨恨过她,但是她一直像小时候那样,鼓励我脱离身份标签和刻板印象。

我前阵子和她吵架,说她一定是单亲家庭才这样依赖我。她就发来一个懵逼的表情,说你是不是玻璃心?我气得不要理她。

而过一阵子,她看了很多电视节目,去倾听别的家庭可能有类似的情况,再来告诉我,很多妈妈也有这样的情况,女儿出嫁难免是会舍不得的,那她错了,她道歉,但是还是很担心我日后会不会被人欺负。

就像小时候,她会把她的挣扎告诉我,和我一起商量该怎么办。

做了心理咨询后,我忽然就感到,我也是不知不觉给妈妈打上了身份标签啊!


从一个女孩成长为一个女人的过程中,我再次反思了这个问题,我是谁?什么样的人吸引我?我需要什么样的伴侣?我想要什么样的家庭?

而这些,都是围绕我是谁这个问题展开的。亲密关系里,人往往折射出的是,自己原生家庭所习得的模式和自己独立思维的逆向影响去营造的理想亲密关系。

在亲密关系中,我有时会感到困惑,尤其是别人建议,一个女孩子何必这么辛苦,女人都当以家庭为重。我也困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我和我最尊敬的叔叔进行了交流。

很巧合的是,他也提到了身份标签和刻板印象的关系。他说,在中国这个复杂的人际关系的环境中,这是难免要面对的问题,也是一直要去学习的问题。

刻板印象这个词是在我读传播学时学到的,是指对人、事或物有特定的概括看法,且大多是先入为主的看法,並不能完全代表此人事物的真实样貌。刻板印象并不是针对坏人,带有偏见的人,无知的人或种族主义者。

后来读了心理学,知道刻板印象为与类别形成有关的心理机制的一种,它如同脑海中的图画,这种机制能够协助人们运作由所处环境所获得的资料。审视这个过程,有构成刻板印象的基础,书本电视剧的知识常识,有人们所描绘的场景所构建的,如对女性的角色身份要求,性特征和满足进化论的条件要求,也有对所描绘行动场景的反应,人们如何处理刻板印象,刻板印象如何影响人们的生活,如网络文字上的开放,肆无忌惮,直接物理,或者这种不尊重隐私和个人问题的道德绑架。

“刻板印象未必不好,虽然人们可能因刻板印象而步入对自我认知的误区,走入牛角尖。”

我曾经恐惧生孩子这件事。电视里女人的大呼小叫,新闻里写着丈夫出轨的消息,这些负面信息一再加大了我的担忧。

家人笑了,他们说,你怎么不去看看医学知识是多么发达,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去孕育一个生命,你已经不是妈妈过去曾面对的艰难景象,日子是越过越好的,而没有生育就没有生命,如果不经历过程,我们也就无法拥有再创辉煌的时刻。

是啊,明天,真的那么可怕吗?当我从一个女孩成长为一个能够承担的女人,未必不有趣,未必没有成就感。陷入牛角区的我,是多么可怕的逃兵!难道我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世界,无法相信你有同样幸福的权利吗?

任何事情的开始都是杂乱无章,模糊不清的,但是我不能因为没有清晰地区分,就丧失勇气。明天的担忧,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发生呢,交给明天的你吧。今天我只要知道我是谁,我往哪里走,就好啦!


专业从本科读到博士,按一条主线,换了三个细分面。而每一次我去深化自己未来赖以生存的知识储备时,会遭受到周围人的不理解,每一次改变可能会遭受身边人的反对。我其实也非常痛苦,当一个外在标签被放弃时,如我曾拥有的一个优秀的记者,一个好的产品经理这样的标签,我也会惶恐。

想不通的时候,我会去各地的寺庙走一走,也会去烈士陵园,家庭墓碑看一看。我常常看着那些墓志铭,告诉自己,我们在牙牙学语时就记住的,自己的名字,和我们在生命离去时,愿意刻在墓碑上的,是谁?

诚然,我是一个社会个体。是的,外在标签能被赋予、也能被剥夺,给我们信心、也给我们限制,在放弃和转变中,它们被摘下了。但我不止有外在标签,我到底是谁?

不管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一定是一个有力量的人。我能达到过去的成就,我也能重新开始。

我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成为一个丰富的人,我有勇气去放弃,接受转变期的不安,我变成一个具备才能,志趣、学识、秉性的人。


真正了解我自己,我才能知道我要往哪里去,我现在站在那里,我又来自哪里。时刻清晰这点,我才可以追求我的未来,看到将不得不应对的约束,包括来自我身边的群体因为我即将脱离时对我的挽留。但我不把这种约束看成一种痛苦,我不再只倾听表面的声音,而是去听清深层的音律。

我明白,这种挽留来自于人们的本能依赖,只是在这一刻是一种约束,我会真正展现自己擅长什么本领,并告诉他们,但此刻我需要擅长另外一种难以掌握的技能。而我只是短暂地物理层面告别,在心理层面我一直都在,我是安全的,值得被依赖的,请你相信我。我会倾听他们的意见,并自己做出决定。


没人比我自己清楚我有多少小缺点。我是一个普通的人,我有不满,骚动,困惑,抑郁。但我不觉得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我有开心,自如,自由,感动。

在国家与国家之间转换时,我曾感到深深地恐惧。但我意识到我渐渐陷入到经验主义者的世界中。经验主义者是很可怕的,他们活在过去的生活经验中无法自拔。你今天被贴了什么身份标签,你怎么对待你身边的同事,家人,恋人,朋友,这都是由你过去的生活所见决定的,你使用的仍然是过去的方法论。

告别之际,我想,如果我持续活在别人贴着的身份标签里,我永远也无法做这些别人觉得很难,对我却很自然的事情未来是建立在仔细审视我们自己和严肃认真地对待我们的想法的基础上的。


老文是我的同龄人,比我稍稍年长,他是一个具有独立观点的人,影响我很多。我经常和他请教对自我和集体的认知。在他的帮助下,我对工作的进阶进行了自我反思,沟通中,我重新发现了自己以为自己能做的工作以外的这么多面,另一部分没有被发现的自我。

他认为,困难都是暂时的,对工作来说,如果一个顶峰任何人能轻易达到,那它并不是真正的顶峰。

他和我讨论工作时,我们有过一段对话。

今天,我们生逢一个好时代,好处是和平,坏处是容易活在舒适区,这样的好时代在让我们去认识自己时,我们有了更多的可能性,选择的空间无限大。

我们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什么时候会付出实现,梦想的雏形什么时候会展现,而只要是知道我是流动的,我愿意去打开新的生活篇章,终有一天,问题的答案就会站在那里,等着和我会面吧!


在实践中我反思我是谁这个问题,我经历了童年,工作,亲密关系的一系列阶段,它们构成我的人生的重要部分,我拥抱我曾具备的每一个社会中的身份标签,但我也深深明白一点,这不仅仅是我。

我是变化的,流动的。

此刻,我成长为一个自我价值感很强的人。依靠自己努力,脚踏实地走到今天。我被深深地爱着,过去时,现在时和未来时。我喜欢为你在路边鼓掌,也乐于偶尔上台为你带来快乐。

今天,我能够通过我的工作去设计,教育,管理,写作,影响身边的人,而不是直接诉诸占有欲去一味索要赞美与爱。在我自己钟爱的令人兴奋的新世界,这里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而我得到这一切,正是因为我向世界展示了一个全新的自我,世界也因此向我做出回应。

明天的我又是谁?

只有我愿意去探索,保持一颗不断更新的心,我就会打开自己的无限可能性。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由自己追寻时,无论我的工作和生活如何变化,这些自我并不会随意变化。


那么,此时此刻在你眼里的我,又是谁?

“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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