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些骗过我的人都还活得风生水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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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收到Y君给我发的短信——猛地一下让我那脆弱的小心脏就在1080°托马斯全旋中被镭射激光打得灰飞烟灭,西北风一吹啊全都变成了pm2.5,而我的脑海里则如电视剧插播广告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样地反复回响着一句话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短信大致内容是父亲在工地发生意外受了重伤急需用钱,而母亲的病还没好,因为才找亲戚凑钱动了手术,所以现在走投无路,只能再找我们这些同学借了云云。
而此时离上次她以类似的口吻找我(或者说“我们”)借钱的时间还不到四个月。

Y君是我们一个寝室的,从大一起私生活就比较“丰饶”,一来家境好过,而来长得好看,所以周末呀过节呀就在各种风花雪月的场所游走,自然也就和寝室里的单身狗聚少离多了。而到了上学期开学没多久,猛然出了一系列“故事”。

故事1.0是老师告诉我们的:

Y君的父亲在北京投资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还因涉嫌集资诈骗而被公安机关拘留;母亲急火攻心病倒了,卧床不起;妹妹回家路上出车祸,腿伤了……
老师挺焦心,要我们多多照顾Y君。
不过没多久,故事的升级版就出现了。

故事2.0是Y君亲口说的:

Y君的父亲官司输了被判刑X年,在监狱里悔过,备受煎熬;母亲绝望之下精神崩溃自杀未遂;妹妹还在住院整日抑郁;几乎所有亲戚朋友都穷得像杨白劳一样没有钱可以借……

于是,我们寝室的自然就想践行群众路线号召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了,但Y君面子上过不去,称自己有手有脚的怎么好意思找别人要钱。所以筹备社会性(至少是全校性质)的捐款项目就取消了。
但是眼看着Y君每天在寝室接电话,哭哭啼啼地求爹爹告奶奶,我们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自己也是穷学生,也没有过多的钱可以接济她,只是平日里吃饭带着她而已。

但有一天Y君突然声泪俱下地告诉我们母亲病危,要我们借钱给她。
Y君说,母亲虽自杀未遂保住了命但胃严重受伤且情绪极不稳定,一日不慎摔下楼梯摔断腰椎,住院不起,而他们已经无钱医治其母亲的病,医院称如果再不付钱就终止治疗……
所以只能靠我们这些亲密的战友了。
Y君哭诉道,情况紧急,需要马上奔赴省医院交钱。所以我们几个就赶紧去银行取钱给她了,最少的取了一千,多的取了三千。

于是,从此我就“登上人生巅峰”了……

Y君从省医院回来之后没多久就面临双十一了,我们因为担心这“消费主义者的狂欢日”会挫伤她的自尊心,都没有怎么讨论抢购的事,却猛然发现,抢购最多的竟然是她。
从大件的宝丽来拍立得,到小件的暖手宝;从经济适用的针织手套,到可爱呆萌的手机壳……那个“爱生活爱购物”的白富美形象还活生生地挺立在我们面前啊!!!
后来细心的筒子发现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每日必备的甜点零食样样不少,周末必去娱乐场所嗨一番,对于各类美食毫无抵抗力,当然可喜可贺的是回来不忘给我们带点品尝一二,而穿衣打扮也是必不可少的生活点缀……
我曾经想要质问她,但是每当话到嘴边时,她总会提起卧病的母亲,说她最近情绪又濒临崩溃了,要请假回去看她云云,我也不忍继续。
后来是T君悄悄和我谈起,说:“我真的有点怀疑Y君……”
我才知道心底起疑的并非我一人,但只有我们两人。
T君称,在她的旁敲侧击下发现,寝室其他人,还有外边的筒子们都是同情Y君的处境,敬佩她临危不乱的魄力和勇气,根本没有怀疑过Y君的故事是否真的只是"故事"。
而我们,分析之后认为Y君的家里应该是真的出了事,否则老师也不会帮她弄助学金之类的,更不会叫同学们来帮助她;不过我们真心觉得她没有把钱拿给家里用,而是自己挥霍了。但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又怎能如一个长舌妇婆婆客一般到处吧啦吧啦呢?于是此事便不了了之。

而后,Y君也常以家里的事作为托词找同学借钱,只是漏洞总是时不时冒出来(比如母亲和妹妹治病要钱,让人再借钱给她,但转账不是转到母亲卡上而是她自己的支付宝账号;又比如她当初说的父亲被判一年六个月,但才过去一个多月就说他下海打工还债了,如此云云)让我和T君常在揭穿与否之间摇摆不定,最后还是碍于情面而选择了不着一词。
我以为,这是宽容,这是善良,这是理解,现在才发现,这就是传说中的真资格的瓜娃子!!!
所以,才有了文章开头的那条短信。
而我,也只是默默地呆望着屏幕,回想了一下她晒在朋友圈里天高云淡的清新话语加九宫格自拍,轻轻地叹了口气,麻利儿地删除掉这条短信而已。

骗过我的人这么多,又不差你一个。

如果要有江湖名号的话,我的估计就是“特好骗”吧,要是讲究一点,那就叫“骗我骗我准没错”。
举个栗子——从记事开始就被院子里一个姐姐,Z君,骗得龇牙咧嘴的还忠贞不渝。
4岁时——“你看,老鼠!”——我被吓得哭,过很久才明白其实那就是个布娃娃。
5岁时——“吃嘛,棒棒糖!”——嗷的一口,才发现是面粉团子。
直至小学转学前的零花钱、游戏机、连环画、玩偶公仔和橡皮擦,如此等等难以枚举,更别提语言行为的骗了。
我以为恶人恶报,终会有我扬眉吐气的那一天的,结果,她的小日子一直过得滋滋润润巴巴适适的,更莫说高考下来她还甩了我一百多分,像小火箭一样冲到了某重点大学去了。而我,像滩泥一样死在了一本线下,硬生生地被警校拉到怀里。囧

不过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苦逼。

也许最励志的就是初中化学老师了吧,每次讲课他总是会穿越——“那个袁XX,MLGB,当初跟到他搞实验搞实验,上山下田苦了个去,说啥子有他喝粥的就有我吃肉的,尼玛得个奖自己就弄起切继续搞实验搞实验,老子啥都莫得……”
每次听到他义愤填膺地在那里隔空指着袁XX鼻子骂他骗自己“青春啊岁月啊”都有种莫名的喜感和无力的心酸感。

有时候会讨厌自己太轻信于人,不过我还是愿意告诉自己,这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让我成长,也许不大愉快,但也正是这些经历让我去学会辨别,学会选择,学会相信,学会警惕,也学会宽容。——好吧,警惕方面我是学的慢了点。

“那些可以轻而易举伤害我们的人,那些一再以痛苦和挫败试探我们的人,那些举起旗子引导我们走入迷途深林的人,那些在削弱我们的力量的人,那些让我们深深触动和粉碎自我的人,他们才是生命中最有力量的老师。”

一年又一年,还是谢谢那些有力量的老师,同时,给那些和我一样被骗过的人一口醇正的土鸡汤吧——

愿不论经历多少欺骗隐瞒辛酸苦楚,依然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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