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的水仙花

                                                                                                                           文 / 以 琳

水仙花在我国是一种倍受青睐的名贵花种,因为它多为水养,而且叶子的姿态秀美,花香浓郁,茎杆挺拔,宛如亭亭玉立的美少女,故被赋予“凌波仙子”的雅称,而且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传说尧帝的女儿娥皇和女英都嫁给了舜,同为皇妃,三人感情甚睦。后来,舜南巡驾崩,娥皇和女英双双殉情于湘江,二人的魂魄遂化为江边的水仙,成为水仙花神。而后世的文人们亦据此留下了诸多美丽的诗篇,曹植的《洛神赋》更是美伦美奂。

然而不幸的是,水仙花到了西方,就成了另一种大相径庭的形象。

水仙花英文为Narcissus,与自恋狂Narcissism有着割不断的紧密联系。这里面有一个凄美的希腊神话。

拿斯索斯(Narcissus)是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他的母亲仙女在他出生后得到神喻,说拿斯索斯长大后将会是天下第一美男,但他会因为自恋郁郁而终。拿斯索斯的母亲为躲避神喻特意让儿子在山林间长大,远离溪水、湖泊、大海等一切可能看到自己容貌的地方。拿斯索斯在母亲的安排下一天天长大,正如神喻所说,他的容貌美得惊人。看见过他的少女,没有一个不为他的美貌所倾倒,然而拿斯索斯的性格也非常高傲,他对倾心于自己的少女不屑一顾,只是醉心于林间的打猎和玩乐。他的高傲伤害了痴情的少女们,报复女神娜米西斯(Nemesis)便出来为她们出气。在一个酷热的下午,拿斯索斯在野外狩猎,没过多久,他就汗流浃背,咽喉冒烟了。忽然,一阵微风吹来,渗着阵阵清凉,拿斯索斯不由地循着风向来到了一个水清如镜的湖边。拿斯索斯不认识湖,他走过去,想伸手摸一摸透亮的湖水,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张美得无比的脸,震惊的拿斯索斯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脸,以为那是一位天人。他怯怯地,又无比渴望地向那天人挥挥手,天人同样向他挥手,他又向天人微笑,不想天人也向他送上迷人的微笑,拿斯索斯的心陶醉了。于是,他大胆地将自己的手慢慢伸向湖水,想要触摸这张美丽的脸,不想那天人的脸竟在他的指尖破碎了。拿斯索斯吓得赶快缩回自己的手,那张脸又晃悠晃悠地出现在了水中。可怜的拿斯索斯再也不能抑制自己疯狂的爱恋,他迷上了自己的倒影。从此,拿斯索斯便日夜守护在湖边,不寝不食、不眠不休,他无论伏在水边还是绕岸漫行,眼睛总是不离水中那张美丽的脸。终于有一天,他坐在湖边死去了,眼睛还在紧紧地盯着水中那张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美丽脸庞。

那些深爱他的少女们闻讯后悲伤欲绝,跑到湖边去想要安葬他的尸体,但她们没能见到拿斯索斯的尸体,湖边是一丛奇异的美丽小花,正散发着浓郁的清香。湖面上,小花随着微风在水中轻摇。少女们便把这种小花叫做Narcissus,即水仙花。

虽然中西方传说的褒贬不一,但中西方的水仙花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生长在水边,它与那照出它美丽容貌的水永远相伴。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人便把它与一条小溪作了一番对比。

水仙花因为自恋而孤芳自赏,把自己永远搁置在水边,以至于最终在自恋中死亡。然而,一条小溪却把自己的心怀完全敞开,把蓝天白云、芳草野花全部拥入自己的怀抱,因此使那原本又浅又小的一条小溪,拥有了无比宽广的天地,而使自己变得博大。当水仙花在岸边高傲地开放,小溪在静静地流淌;当水仙花在荒野间枯萎,小溪依然在静静地流淌。唯有那开放的、谦卑的、不断超越自己的,才可能拥有远远超过自己原本生命状态的升华,这是一种智慧,来自创造者和启示者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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