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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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亮,女人蹲坐在门前,左手撑在膝盖上,右手中指间很熟练地夹着一支烟,烟头一次次从嘴里抽离,嘴里便吐出一阵一阵白白的烟雾,那烟雾在她迷离的双眼前,渐渐散去,就像一股深深的仇怨。女人脸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却没一点神气,她所有的思绪仿佛都回到了很久以前……

“我打死你,贱女人!"“我要打死这对狗男女,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不要脸的事情!”"我打死你!"

随着她歇斯底里的吼叫,她手挥着顺手从外面拿的扫把,狠狠地打向床上,床上的男女被惊醒,惊慌地拽着被子,慌乱地在床上摸索自己的衣服。

女人疯了似的,乱挥扫把,男人一手接住砸过来的扫把头,夺了过去,女人转身扑向了床上的另一个女人,她们拉扯着对方的头发,扭打在一起,她用尽所有的愤怒,却又感到身心无力,最可恶的是男人死死地护住身后的女人,对她大骂起来,竟还对她拳脚相加,另一个女人乘机逃走了。最后只剩下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女人。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又哭又闹。

这是女人一生中最狼狈的情景。当时,她听到她老公在外偷人的风声后,便开婚偷偷地跟踪他。到第三个月的一天,中午时分,她发现老公和一个女人,边走边说笑地走进了镇上了的一个房间,她谨慎地尾随,终于把他们捉奸在床。事实证明了外面的传闻是真的,可她得到了什么呢?她只剩下一颗失落冰冷的心。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指手画脚,大都露着看闹剧的笑容,男人甩下她,早已转身离去,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饱受着嘲笑,终于有几个同情她的女人,过来扶起她,好心劝道,他们勾搭在一起已经很久了,这男人不值得爱,回去吧!她听得更是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女人不知道是如何走回家的。别人说夫妻难过七年之痒,可是她才结婚四年呀!爱情就这么快的把她抛弃了,眼前晃如还在花前月下,男人对她信誓旦旦,说好要好好疼她一辈子,男人送她玫瑰和戒指,她穿上最美的婚纱,男人携着她的手,一同走进幸福的婚姻殿堂,那时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婚后,女人把所有的爱全心全意投入到家庭,包搅家中所有家务,很快她也升级了做了妈妈,她全职在家带娃,可还是感到常常疲惫不堪,身材也日渐消瘦,现在情况刚刚好转,女儿可以送去幼儿园了。她刚可以舒一口气,期待着女儿上幼儿园后的美日子的到来。

可是偏偏老天要阻挡她的幸福,这时,她从外面听到了老公在外面有女人的消息。这消息如雷轰顶,她始终都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心里还是不免起了涟漪。

她开始细心观察老公一些生活的细节,慢慢地她不由自主地偷偷地跟踪老公的去向,终于,在这一天,真相大白,老公被她捉妖在床,这如晴天里的霹雳,一下子把她击晕,脑中一片空白,她失去了理智,她随手抡起屋旁的扫把,冲了进去……

四年来,她可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男人,给了这个家,她爱到忘了自己,男人和女儿便是她的全世界。她捶胸自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地对待她。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把婚姻当做全部的女人,眼中哪里容得下沙子?离婚!这字眼从她脑中一迸而出。刚好外面的女人也正在向男人逼婚。自从被捉奸后,男人脸上无光,不但没有承认错误,反而一点不念旧情,对她冷眼相对,厌恶至极,出事后便提出了离婚。

离婚手续很快办完了,女人得到了房子和女儿的抚养权。她看着自己憔悴的容颜,无神的双眼,已经快认不出自己了。她心中暗想,我嫁给了爱情,却失去了曾经最好的自己。还好,女儿是她所有坚强的勇气,她准备带着女儿好好地过日子。

可偏偏命运就是这样的不公,屋漏偏偏遇上连夜雨,只留一地凄凉。

离婚后的两个月,在一天清晨,她牵着女儿的小手,高兴地带她去幼儿园。这时,一辆失控的车子,疯狂地向她们冲撞过来,女儿倒在地上,满身鲜血,当场死亡,而她却被抛到了人行道的一角,侥幸活了下来。

她崩溃了,女儿是她唯一生存下去的支柱,可女儿走了,她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她几次选择了自杀,却都有幸被人救了下来,命运啊,为什么要要这样折腾她呀?怎么不让她安安静静地去陪女儿呢?

母亲双膝跪在她的面前,抹着泪苦苦哀求她,不要再做傻事,她已经失去了外甥女,她不能再失去女儿呀!父母还需要你呀?唉,也许人生就是一场修炼,她人间的事情没有做完,她还有父母要她陪,她还是要坚强活下去。

一个午后,在幽静公园,她触景生情,又一次哭得歇斯底里,抽嘻不止,这时一只大手,向她递过来一支烟,她木然地抬头看了男子一眼,然后那么自然地接过来,接上火,学着抽了起来,烟的辣味冲进她的喉咙,呛得她咳嗽不止,但眼前的云雾,让她有些迷离,暂时忘记了痛苦。

就这样,她爱上了香烟,当想到痛苦的事情时,她便会抽出一支烟,在吞云吐雾中,暂时忘掉痛苦,恢复内心的平静,烟真是消愁的好东西。

她就是在那村头门前常常看到的女人,穿着朴素的衣服,一头短发,没有一点印象中抽烟女子的性感娇挠,她就那么一手夹着一根香烟,任烟雾在眼前弥漫,这跟她文静的外表,无法相容,显得多么格格不入,可又有谁会去在意这些呢?

每次烟雾升起,众人投来的都是同情的眼光,仿佛在说,嗯!苦命的女人!唯独她自己清楚,这支烟,让她忘掉痛苦,让她重新生活下去,她心里知道:女儿是的她宝贝,曾经是她活下去的理由,但她也是妈妈的心头肉,父母爱她,需要她!她要一直陪着自己的父母。人生在世上,有时不能不单单为自己而活,是要因为爱而活。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的不公,好人并不一定一生都有好运,像她一个爱家,爱夫,爱孩子,勤勤恳恳的善良女人,却备受风雨侵袭,但困难现在是打不倒她的,因为她心中有爱。

许多年后,她腆着大肚子,行走在一片飘着果香的林间道上,果园里沉甸甸的柑橘压弯了枝头,女人的眉梢也笑弯了,那张沉默满是冰霜的脸上,有了喜色。她不像当年那样拒绝别人的拥抱,她不再把别人的好意,看做是同情,战胜了自卑,克服了“不配”对方的心理,她和另一个男人牵起了手。而那个男人不再沉默地递过一支香烟为她所爱的女人消解忧愁,而是用温暖的怀抱,用一颗炽热的爱心,摆渡了她的灵魂。

在他们丰收的果园下,他们并坐在草坡上,女人轻抚着肚子,忽扬手扇散男人那边飘来的烟气,男人深情地望着孕育着新生命的女人,自觉地摁熄了烟头,他们一同望向夕阳坠落的山头,仿佛看见了金色的余光中,一个小女孩正欢笑地向他们奔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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