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低微的骨头里也有江河

一个偶然的时间看了纪录片《我的诗篇》,这是一部关于农民工诗人写的诗歌和写作背后的故事的影片。


以前我总是在想,写诗的人应该是明月光下,实木桌前,一双白净的水在泛黄的纸张上的洋洋洒洒。瞧,这分明是一个少女对梦中情人的想象和意淫。

“……

多么可爱的腰身

可以安放一只白净的手

林荫道上

轻抚一种安静的爱情

最后把裙裾展开

我要把每个皱褶的宽度熨的都相等

让你在湖边 或者草坪上

等待风吹

……”

这多想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双眸清澈,心无杂念,情窦初开的年纪写下如情诗一般的句子……然而,很难想象这是一位熨衣女工邬霞的诗歌。她面庞消瘦,颧骨突出但双眸清澈,留着齐耳短发,声音不高也不低,虽然已经身居深圳十多年还是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作为一个生了娃的人来说,身材保持的已然很好。

还有一个在地下800米的矿井中作业的工人--老井,在一次矿难中有幸逃脱的他写道:

……原谅我吧,兄弟们

原谅这个穷矿工,末流诗人

不会念念有词,穿墙而过

用手捧起你们温热的灰烬

与之进行长久的对话

所以我只能在这首诗中

这样写道:在辽阔的地心深处

有一百多个采摘大地内脏的人

不幸地承受了大地复仇时

释放出的万丈怒火,已炼成焦炭

但仍没被彻底消化干净……

余下惊悸、爱恨,还有

……若干年后

正将煤攉入炉蹚内的

那个人,在呆呆发愣时独对的

一堆累累白骨……

地心太黑,太封闭,兄弟们

不要在此悄然低泣了

把你们悲戚、潮湿的灵魂

这条条闷热、漆黑的闪电

都伏到我的肩上吧

把你们所有的怀念、悲愤、渴望

都装入我的体内吧

我愿做一口活的棺材,一座

移动的坟墓

殓载上你们所有残存的梦

一直往上走,一直走到地表

那个阳光暴涨的地方,再把它们释放出来

先晒去悲痛的水分

然后让它们赶紧去追赶

那缕缕飘荡了两年仍未

斜入地心的,清明寒烟

……

只有亲历死亡边缘的人才会写出这么深刻锐利而绝望的句子。

这里的人都没有充裕的物质享受,但是情怀无价,他们在最艰苦的环境中仍保有初心,处于做事而写了很多诗歌,为了写诗而写诗,完全是精神的发泄。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动容。

生活不会让我们妥协,只会让我们更加坚强。

再低微的骨头里也有江河

脑袋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午夜降临,邬霞下班后换上自己喜爱的在地摊上买的紫色连衣裙在镜子长长的走廊里安静的舞蹈~就这样笑着~笑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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