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对小病变大病的认识

作者:董洪涛

这是最近我诊治的一位病人的真实病例,讲述了她的患病过程,如何从最初的小病慢慢地发展到现在的大病重病。这个病例非常典型,现征得病人同意,转发于此。

不少人怀疑中医到底能不能治病?我想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放,先看看中医是如何理解疾病的。我就把这份病例按中医的道理来分析一下,大家自己体会。目前这个病例正在治疗当中,而且,我相信只要坚持正确的治疗思路,一定可以治好的。蓝色部分是病人的原述。

我想把这些年自己的健康状况写出来,对治病或有帮助。

l 过敏性体质,过敏性鼻炎。

小时,身体较同龄人弱,饮食少,只能吃清淡口味,厌油腻。皮肤碰不得带小绒毛毛的草叶,不能站在春夏时湿热蒸气上升的田里,皮肤碰不得风尘、颗粒,否则四肢表面皮肤痒。(脱离该环境后,不治自愈)

17岁那年参加中考的7月正值暑热当季,午后赶往考场得路上大家买了冰棍吃,进考场前就感觉肚子不舒服,勉强进了考场后肚子就开始绞着疼,膝盖关节弯处出了一堆疙瘩,奇氧,心慌心跳,浑身冒汗,幸得女监考老师的及时帮助,给了我扑尔敏和一杯温热水,温和得要我赶快吃药,多喝点热水,好了后快点答卷。从此,中考时的那位女监考老师,成了我人生中最温暖的记忆。现在想来,中考前的轮轮考试及集训,总有压力和积有内火。这小小的一根冰棍从此就惹了祸。代价是从此再不能吃桃子、李子、樱桃、杏子等水果,否则轻时嘴角、耳朵里氧得难受;再则胃里难受,吐出;重则肠胃痛,先头顶、手心处奇氧,呼吸困难,全身过敏;N年后发展到不能生食花生米;有的蔬菜也不敢轻易近之;有时脏风、灰尘也能导致过敏。我的对付策略:尽量躲避或杜绝过敏源。

注:炎夏之时,我们一般认为人体是阳气最旺之时。岂不知答案正好相反,夏天看似天很热,但人体的阳气都被外面的阳气所吸引,导致体内的阳气很虚。所以说,炎夏之时,人体之阳气虚于内而实于外。此时中焦阳气最虚,即脾阳的运化功能最差。因此,炎夏虽然我们觉得热,但其实中阳反而不足。此时如果因天热而吃生冷、油腻或者冰冻食物,就会影响中焦阳气的运化功能。冷物入胃,胃中之阳气即奋起温运消化这一团寒凉。如果中阳不足以完全温运吃入的寒凉食物,寒邪就会与正气交争,发为胃中绞痛,这是把胃当成战场了。结果中阳不敌冰之寒凉,脾阳溃败,从此而阳虚。以后,如果再吃诸生冷瓜果,或者难以消化的食物,入腹即与微弱的中阳交争,必然会表现为疼痛。

脾属土,土生金。脾为肺之母,脾虚则不能生肺,久之导致肺虚。肺主升降气机,主司呼吸,主调节人体与外界环境保持平衡。在有灰尘的环境中,肺气会自动调节机体,与灰尘保持平衡状态,则相安无事,肺亦不会生病。如果素体阳气不足,肺气失司,正气不足以抗邪,则些许灰尘对人体亦是邪气,即会引起明显的抵抗反应,表现为各种过敏、鼻塞、哮喘等症状。

西医治疗过敏,往往是努力寻找各种致敏源,然后告诉病人尽量不要接触这些过敏源。中医的道理与此不同。中医不把过敏源当成是坏的东西,而是反求人体自己的正气。通过各种途径,把正气扶起来,把肺气的功能调整平衡,则人体自然就不会对这些过敏源产生反应了。也就是说,中医治疗的是人体自身的正气,重视的是生命的能力,而不是向外求,寄希望于自然界能减少对生命机体的刺激。道理很简单,其所导致的最终治疗思路就会完全不同,而其治疗的结果亦会天差地别。我在国外用针灸治疗了大量的食物过敏和花粉过敏病人,通过调整病人的正气,促进其机体的抵抗能力,往往可以从根本上治愈此病。至于过敏源能不能找到,也就不要紧了。

病至于此,尚不为重。此时中焦受寒,寒邪内客,及时扶助中阳以救脾,尚可快速治愈而无任何后遗症。可以用附子理中丸,四逆汤或者厚朴温中丸等方加减进退,配合补肺益气、理气和中之剂,很快就可以完全恢复健康。奈何庸医不识此理,未能对证用方,滥开西药,导致病情反复,渐而加重,以致于数年后顽疾缠身。

l 过敏性鼻炎:

29岁那年的8月,出差坐火车回家时,上铺,天闷热,空气烛,下车后就似感冒,继而流涕、喷嚏,拖至40天看苗头不对,后来诊断为过敏性鼻炎。后来发展到由刚开始每到立秋左右发作1个月左右,发展到每年5月中下旬开始到6月也发作。鼻塞,重时眼睛又肿又痒,甚至波及呼吸道。其他时间完好,无症状。

注:脾阳不振,久必及肺,导致肺虚。空气污浊是诱因,肺气不足才是根本。立秋之时,即是肺当令之时。肺虚则不能当令,不足以升降气机,故发作肺系病。春天属木,木旺而刑金,导致肺失宣降。眼痒是春天木旺,木气疏泄,肝火上炎之象。

此时的过敏性鼻炎,看上去有个炎字,似乎是炎症。西医一定要用各种抗生素来抗菌清炎。不知其根本在于中阳不足,鼻部的症状只不过是标象,是邪气郁于鼻而化热之象。如果只看到鼻炎而看不到根本的脾阳不足,那就会见炎症即用凉药,拼命杀菌,结果必然导致中阳更虚。从此进入恶性循环,中阳愈虚则肺气越不足,肺气愈虚则外邪越容易入客,邪愈客而越是郁久化热,导致鼻炎永远不愈了。

治鼻炎之法,就在于扶助中阳,其法极为简单。可以用桂枝甘草汤,或者甘草干姜汤,都极有效果。有鼻炎的病人要马上停止再用各种抗生素,多护阳,多养阳,平时可以用用这两个方子,一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再者,大凡木火疏泄太过者,必然是内虚。肺金不降,则收藏之力不足,不能制约外泄之木火。于是疏泄越多而中气越虚,中气越虚越是不能生金,形成恶性循环,导致鼻炎反复不愈。对于这种慢性反复不愈的鼻炎,其脉如果细小无力,则是纯虚之象,可以常服黑豆黄豆白扁豆汤,可以补土生金,敛相火,助中气。如果其脉浮大而空,则是相火外泄之象,可以用乌梅白糖薄荷汤,收敛木火,大补木气,兼开肺气之闭,以助收敛。服至脉平和即止。

所幸今年立秋至现在比往年好些,没服药,说话时带鼻音外,偶有鼻塞,其他还算正常。我也捉摸原因:(1)从8月开始至今我做了20次针灸,不知是否与它有关。(2)7月中旬得了甲亢后,身体不像以前怕冷,爱出汗,总感觉身体是温温的。

注:鼻炎没有了,不一定是好了。除非肺气充足了,可以完全把邪气祛除出去,否则,所谓的鼻炎好了,其实是一种假象。或者是邪气内陷了,变生大病了,或者是阳虚之极而虚阳上浮。体内阳气虚极,则不足以收敛浮阳,必然导致虚阳上浮,即表现为上热下寒的各种症状。这时的甲亢,即是虚阳上浮的结果。阳气上浮会让身体上部的阳气变得充足起来,阳足而邪自邪。所以,身体会暖和起来,表面上鼻炎好了,但病反而是加重了。

长期地应用各种抗生素,必然会损害人体阳气,此时病情变化,已经由中而下,由太阴而少阴了。阳虚已经不完全是中阳不足,还包括有下焦的阳虚。因此,当注意培补肾中阳气,以真武汤、附子汤或者来复汤这一类的方子加减应用,一般可以配合生龙骨,生牡蛎,山茱萸,紫石英等药。

如果能及时进行正确的治疗,肾阳充足,则会祛邪外出。配合麻黄附子细辛诸方,则可以完全把邪气祛除出去。病人的表现也将重复以前的各种病症。比如会突然鼻炎开始加重,或者出现咳嗽等等,这是少阴阳气鼓动,祛邪外出。邪气将要透出体外,经过太阳层面时的反应。此时见咳千万不可治咳,见鼻炎也勿止鼻炎,继续加强扶阳,阳气一旦充足,则邪气完全排出,周身即会无病。关于排邪时的各种反应,非常复杂,根据每个病人的体质以及邪气的性质各有不同,可以参看我空间里的相关资料。

l  类风湿性关节炎

04年3月中旬某晚,因左手中指根的突然剧烈疼痛被痛醒。第二天,开始了我小漫漫的5年求医路。当初,在当地几家医院吃了不少中药均无效,半年的时间我的左右两手手指对称的轮流着肿,水肿似的,一碰钻心的疼。后来于当年9月两次飞北京协和,检查为类风湿因子阳性,早期。医生也开了西药处方,因顾及西药伤肝,恰好有一熟人的药酒偏方,喝药酒偏方效果非常好,吃了一天就开始缓解,3天后身体的肿、疼症状全消。吃了1个月左右我就停了药,一直几个月都很好,就象不曾得过病。05年初,有朋友给我推荐了新的中成药处方,哪知越吃越坏,当初身体上没有的症状也都出来了,手腕、脚腕都有僵、或上下连接不顺畅的感觉,脚开始肿了起来,重时步履艰难,晨僵。吃了半个月后,我一看不对劲及时停了药,又开始服用早先的药酒处方,症状缓解了,几天后我又身轻如燕,以后一直服用该药酒至09年5月,其间没有出现消瘦、增胖、食欲变化的现象。我也基本是每半年一查体,指标均正常,关节活动灵活。可是,自去年(08年)下半年开始吃这份药酒不再如以前那样管用,必须每天喝,天天不能断,哪天忘吃了,尤其肩轴就不大灵便,有炎症的感觉,甚至抬不起来,贴贴膏药也管用,难道产生了抗药性?我开始怀疑,难道当初没按西医的处方进行治疗错了吗?

注:人体阳气不足,如果不能及时治疗,反而更服伤阳西药,则吾恐阳愈虚而病情会继续加重。类风湿即是外邪深入少阴的反应。少阴属肾,肾主骨。邪气内伏太阴,病尚属浅。如果少阴一旦阳虚,则邪气必然内入。足少阴肾主骨生髓,外邪客于骨关节处,发为关节疼痛。这也就是西医所说的关节炎了。

此时的关节炎属寒证,即使表现为一些局部的红肿热痛,也仍然是寒邪作祟,万不可治以清热。需知病本属寒邪入伏,因为连续伤阳导致邪气内客,渐而成关节炎。此时当扶阳透表,祛邪外出。麻黄附子细辛汤即是治疗的妙法。温阳药酒取效亦是此理。

因此也建议病人学会判断好医生和坏医生,自己生了大病,应该找谁,吃什么什么的药,做什么样的治疗,都应该心中有数,要对自己负责任。那种根本不在乎自己病情的人,把至贵到重的生命委付给庸医,恣其在自己肠胃里滥用西药以及寒凉中药,吾恐病将渐重,而后悔莫及了。

再者,病人当知道如何养生保健,知道如何救自己脱出苦痛。相关的观点可以参看我写的一篇关于《疾病都能靠医生治好吗?——治病还需靠自己》的贴子。相信自会有所领悟的。

我急于去病,迷茫与无柰之下,到医院申请住院治疗。医生看到我后一直不肯相信我是类风湿患者,直到看到医院检查结果方才相信。(住院时除类风湿因子高以外,其他器官、肝功、骨片均正常)。但所有的医生和病友都说我是他们见过症状最轻的类风湿患者,也是控制最好的一个。但我自己明白,此时的我离不开药物的控制,我的身体并没有对我实施多少自救。服西药后,在经历了起初的10-20天的不适后,西药也控制了我的风湿症状。

注:西医的所谓控制病情,不过是消除了疼痛的症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治疗。类风湿本虚而标实,本虚即阳气的不足,标实不过是各种疼痛的症状,是阴寒之邪阻滞气血流通的结果。

因此,治本之道是扶阳,温通经络,开表祛邪。其方可用乌附麻辛姜桂汤,甘草附子汤,乌头汤或者桂枝芍药知母汤等一类的方子,强力温运阳气,冀能把邪气阻滞的经络通开,则病可愈。

如果用各种镇痛剂,短时也可以见到止痛的效果,但其代价巨大。一则此类药物伤阳,其能激发人体潜藏的真精真阳,从而使病态的阴阳暂时恢复升降的功能,从而达到镇静的目的。其结果是耗损了阳气。清阳不能上升,则浊阴取而代之。结果是越用越需要此类药,永远也停不下来了。二则,此类药物伤肝伤肾。这是化学合成的药物,根本不属于我们人体的生命需要,对于人体来说,它是毒药,会加重肝肾的排毒压力。况且久服此类药,胃粘膜亦会受到伤害。到底西医是怎样的一种医学,真的值得我们大家用生命去相信吗?我想大家都应该思考一下。

关于如何看待西医的检查指标的问题,我曾经反复地谈过。西医的指标仅仅是机体在某个特定的状态下的一过性反应,它根本就不能代表着机体的整体状态。再者,化验指标说有问题就真的有问题了吗?岂不见多少病人被化验成乙肝,其实一切正常,病人没有任何的不适。又有多少病人周身不适,但化验就是发现不了什么问题。西医说你没有病,大概是精神有病吧。诸如此类,其实大家不要把西医的指标当成多大的事,需知指标不是万能的。有时有指标不如没有指标,试看有多少病人不是死于疾病本身,反而被指标给吓死了。我认为,不见指标,反而心安。找到一个好的中医,通过四诊合参,完全可以用中医的方法保持身体健康无病。

l 甲亢

4月初住院时,看外表我还是瞒健康的,皮肤也好。4月10号开始首服治疗类风湿的西药,半个月后发现自已有小瘦的现象,我想可能是单位、医院两边跑的原因,偶尔因挂吊瓶延误些许午饭时间就有饿得心慌、身体虚得现象,自己没在意,挺挺也就过去了。服西药3个月后,也就是7月开始,渐感浑身软弱、乏力;下旬,明显心慌,心跳,重时几乎爬不起来,整天冒虚汗,迅速的消瘦,很快浑身如掏空了似的。感觉不对劲,去医院查,甲亢。8月4号开始服治疗甲亢的西药(此时与我开始服类风湿药相隔基本4个月,因初期治疗,医生的下药很重),8月18号复查,甲状腺指标又恢复正常,我自行减量。

注:阳虚既久,根乃不固。阳亏于下,阴火无制而上炎,发为甲亢。此时少阴不足,心阳不运,邪气内客少阴,出现心慌、心悸、虚汗出等症状。这是邪气进入手少阴的反应,此时少阴阳虚是本,甲亢诸症是标。如果只见标而不见本,继续滥用寒凉,则阳气更虚而病情渐重。甲亢控制症状不是根本,邪气内伏少阴,如果不能完全透出,则会攻窜他脏他腑,不久又会生出新的问题出来。如此治法,见症治症,不识病机,总是疲于应付,恐怕折腾不少多少年后,大好身体就会千疮百孔,再难收拾了。

此时如能认清病情,明确诊断,从此断掉伤阳西药以及清热中药,专事温运阳气,估计病情将很快稳定,并慢慢地康复。等哪一天内伏二十多年的寒邪排出来了,病也就好了。当然面部的黄褐斑会自动地全部消失。此类病例我治过不少,所有的病人都是当关节炎疼痛消失后,面部所有黄褐斑全部消失,比用任何护肤品都有效。

治疗之法,重在扶阳,兼以潜阳。在阳亢程度比较重,出现明显的上热症状时,可以考虑用傅青主的引火汤,以引浮火下归肾阴之中。平时则以真武汤或者附子汤加味,配合潜阳敛阳之品,兼以开表祛邪可收全功。

扶正永远是治疗大病重病的不二法门。对于机体来说,命是最重要的,而不是病。虽然病会影响到命,但医生心中要有个保命的定见。中医把治命当成核心,配合治病,则命可保而病可去。如果眼中只有病而没有命,吾恐病未去而命反先去了。见病治病,治症治症,都是第二流第三流的手段。如果不能深入了解人体阳气的状态以及外邪入侵的顺序,就永远找不到治疗的重点。正如大禹的父亲治水,忙于围堵,最终劳而无功。而禹深谙水性,借势疏导,终能建立不世功业。

见到博士你时,正是我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候,因为服了14天的甲亢药病情刚刚得以控制,也是给我带来很大信心和希望的时候。听了你的话,回去后我马上减了药量,两周后再去医院查,甲状腺指标依然正常,肝功也恢复正常了.看来西药真的是伤人不小啊.

其实,这些年的健康经历,对于我来说是个沉重的话题,是我最不愿与人启及的话题,身边的朋友\同学几乎都不知道。这些日子身体在慢慢恢复,气色也好了些,褪去了不少的憔悴。

坐在电脑前,只因了那份曾经的同窗熟识和对你医德医术的信任,不禁对你娓娓道来。其实我知道你非常忙,但是,还是很自然得写了。

注:近年来我接诊了许多大病重病患者,其中也听到了数不清的伤感如斯的故事。病人讲来心中酸苦,为医者听来又如何不是胸中如滞。每每听到病人的痛苦的回忆,我都有一种无奈的感觉,既对病人,又对当前的医疗现状。患者因病而误治,自己身心痛苦,但社会医疗现状又让越来越多的人遭受这种痛苦。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医疗现状呀!现代科技如此发达了,为什么这种事情反复发生呢?

其原因是什么?大家都应该思考一下。每个人都有一个宝贵的生命,如何让自己的生命永远灿烂,不受到庸医的伤害呢?我认为,学点中医,了解自己的健康状态,掌握养生的道理,并坚持养生保健,这可能是我们目前最好的保护自己的生命的手段。而一旦因不慎而患病,如何择医,如何治疗,患者自己要有定见。这个定见不是随俗,不是人云亦云,而是为自己做真正的选择。

最后,我祝愿这位病人能很快健康起来。希望每个病人都能康复,每位患者都能得到正确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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