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场手术和2019告别(一)

卧室外的灯光


暖橘色的路灯映在玻璃窗上,泛出星星点点的光点,煞是好看。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呆呆看着卧室的窗户了。

偶尔靠在床头想,2019年就这样过去了,挺好的。又忍不住一直回想那个让自己呆滞的瞬间。

“你记得去医院复查。一定要去正规医院。”

“医生,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医生淡淡地说,检查结果你身体里长了个肿块,一定要去医院复查。

我转身,眼睛发涩,湿润。

和我一起来体检的同事,安慰我说没关系的,体检有时候就是吓人。

我心里暗暗恨自己,平日里时常想自己会不会某一天检查出身体患了绝症。这下好了,一语成谶。

自小打针都害怕的我,虽然已经是一个“社会人”,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告诉了家人。

这之后,几乎每天都往医院跑。各种陌生的医学名词从医生口中蹦出,各种检查化验,每次拿检查报告单,都为自己捏把汗。

“没事,你这几项检查结果是好的。”这似乎是我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了。

12月5日,拿到了最终报告。医生建议马上手术。

听到这个结果,我竟如释重负,原来害怕是源于对未知的恐惧。

从诊室出来,我没有马上离开。

一个人坐在候诊室门口的座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这些人好像很陌生,又好像很熟悉,他们和我有同一个名字——病友。

有些可能是刚来确诊的,仔细读着挂在墙上的各种疾病的症状介绍以及治疗成功的案例。

有些是这里的常客了,他们穿着粉红条纹的病服,聊着这次过来检查的项目。他们已经很熟悉那些化验单上的指标了。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阿姨说,“你看,你看,这个指标降了,证明我这次吃的药还是有效果的。”她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扎着两个低耳辫子,发色偏黄,饶有兴致的和旁边人聊着病情,还不时抱怨排队的时间太长,“早上到现在还空着肚子呢,受不了了。”

一脸轻松的她和神色凝重的其他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这也吸引着我。呆呆地看她在聊什么,或许是暗示自己适应这些话题,接受生病的事实。

不一会儿,她脱了帽子,整理头发,重新扎了辫子。顺手把假发取下,重新戴上,端正了一下位置,再仔细戴上那顶鸭舌帽。

坐在对面的我,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心里已经摆了无数种夸张的表情。

这是一位化疗病人,一位爱美的化疗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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