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念的那些日子并不是我想回去的日子——童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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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我没学会爱自己,也没学会宽容自己。

无论从家庭氛围还是生活环境,我的童年生活按理来说都是极其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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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回忆中,小时候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从新疆回来的二叔、爸爸和爷爷一起给我推秋千,推的高高的,像是可以飞上天那么高。那时的秋千绑在院子中的葡萄架上,现在葡萄架还在,但支架松散,早已不能挂秋千了。这件童年中最开心的事情让我之后的的人生有多么快乐我不知道,但当时发生的一件当时让我很悲伤的事情却让日后的我每每想起来都很心疼自己。我和我堂弟在同一个幼儿园不同年级,我们的舅妈是那个幼儿园的老师。因此,每次我们爸妈没能按时来学校时,舅妈也可以带我们回家。一天,舅妈带我们两个人回家,一个自行车要载两个孩子,作为大孩子的我自然坐在弟弟后面。我忘记了舅妈有没有告诫我们要叉开腿,别不小心将脚绞进车轮,也忘了自己之前有没有做过自行车,是否知道这一点,总之,我的脚在车子走动时绞进车轮,很疼。我依稀记得作为自己老师的舅妈没问我伤势如何,而是说“你怎么这么笨,你看你弟弟比你小都知道坐车要小心脚,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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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还那么小的我面对自己的老师,一时间怕的不该吱声,内心深处深深地自责,觉得自己一定做错了什么,怕得忘记了明明是自己受了伤。那时我还太小,总认为被老师批评就是天下最大,最伤心的事,何况是在与自己弟弟的对比之下。作为受害人的我因为老师的否定而否定了自己,觉得完全是自己的无知伤害了自己。更可悲的是,当时的我对老师没有半分怨恨与不满,只觉得自己很笨,很屈辱,为什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呢,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呢?都怪我自己。我忘了那天自己是在被舅妈怎样的嫌弃下,甚至自己也嫌弃自己的情况下坐着舅妈的车回家,幼小的心里可能浸满了悲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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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每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往往对当时的自己心疼不已,觉得作为小孩子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总在想如果能穿越回去,我一定要抱抱当时的自己,然后告诉她,你一点都不笨,不知道如何坐车子正常的很,很多小朋友都不知道呢!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你人生中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是经验累积成的教训,以后记住就好了。弟弟知道是因为上次他妈妈载他时,他脚已经受过伤。然后去检查她的伤势并告诉她如果不想坐舅妈的车子,我背你回家,路上顺便买冰糖葫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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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这才是一个小孩子应受的教育,允许犯错,充满人情味地保护与关心,别让孩子轻易否定自己的优良教育。可惜,当时的我没有这么幸运,没能被给予人性化的关怀。直到现在,我当着老师或者某些权威性人士面前还是会紧张得手足无措,生怕自己做不好然后被一句否定的话语打回五岁时的噩梦,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建立的自信心仍然脆弱的不堪一击,如同看起来坚硬实则有裂缝的冰面,任何一句指责或否定都有可能变成锋利的小刀片,让冰面支离破碎,让冰面上的我身不由己地陷入汪洋大海,童年时的那种无力感一次次地席卷而来,裹挟着我一次次回到五岁时那个骄阳似火,心中却浸满泪水的中午。直到现在,当我不懂某些知识时,我仍不能理直气壮地说“恩,我不知道啊,没有谁天生就懂这么多吧,我现在去学就是了。”相反,我自责,我逃避,我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太笨才不懂的。我甚至自己都讨厌什么都不懂的自己。我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状态和五岁的我有多大联系,只知道十八岁的我身体中还有五岁的我的影子,这是我的过去,将终生与我相伴相依,摆脱不了的过去。现在的我偶尔还会见到舅妈,纵然她怎样笑脸相迎,亲切待我,我都忍不住地讨厌她。可能当年的她也不过是无心之举,无意之言,本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但鬼知道我为何将这件事,甚至当年内心的感受记得这么清楚,清楚到十八岁的我还能坐在床上写下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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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确实美好呀!一颗糖可以开心一整天,拿着风筝快乐得觉得自己要飞上天了。但既然快乐能被放大,悲伤也能放大,甚至放大更高的倍数,在这样的换算单位下,回去小时候明显不划算,而现在的生活却看起来美好了很多。小时候指甲剪不干净都怕得要死,怕幼儿园老师不要自己,而现在翘了一节课都觉得心安理得,因为我做了自己感觉更开心的事情,那就不后悔的。小时候即使有多不开心也要做舅妈的车子回去,因为自己太小而不认识回家的路,不能独自面对车水马龙,不足以识破人贩子,怪叔叔的把戏,不能保护自己,而现在心情不好可以拿钱去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可以去看一场电影,可以去遥远的地方来一次旅行,这才是像人一样的自由而有尊严地活着。

童年很好,我怀念却从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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