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则案例,提醒父母在考虑离婚时,需要留意孩子的变化

最近一次心理沙龙中,和家长们讨论了离婚对孩子的心理影响,下面谈两个案例,帮助大家理解,离婚时,孩子的内心情绪变化。

家长A:我经常遇到一些父母关系不和,或者处在离婚中的家庭,夫妻貌合神离的生活在一起,您说这样的家庭生活中,孩子会不会遇到些情绪上的问题呢?

陈天星:当然。一般这种情感冷漠或者情感不真诚的家庭,会让孩子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说一个男孩子初一吧,曾经得过上海某个区的奥数前几名,但是,上了初一,就突然表现的对数学一窍不通了,几次考试下来都是难以置信的低,甚至是全班倒数。父母就很傻眼,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他早恋了,或者,学校里遭遇到欺凌了,后来发现都不是。

我们讲,如果孩子就是一课小树,那么,如果它已经展现了某种天赋,比如,它生出了一个树干是是代表数学天赋,那么,它当然不会突然的消失了。但是现在确实消失了,就肯定发生了什么。一般说来,有可能是孩子和父母的关系发生了问题。这个初一男孩呢,第一次是他父亲来找我,因为,他很关心自己的儿子,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他提到他的一个猜测,会不会是他的感情出轨的事情,对儿子有了影响。原来是半年前他有了一个婚外情,被妻子发现后,两人有些冷战,但是,双方约好,为了孩子的学习,再忍六年,等孩子考上大学再离婚。妻子在愤怒,悲伤,抑郁之后,也无奈无助的同意了这样一个选择方案。

然后,两人就天真的认为,这一切孩子不会察觉。这位父亲告诉我,他是美国大学博士毕业,自己也是初中毕业就被父母送到美国学习的,他感觉自己的孩子完全可以像他一样的,做到人格独立,而不要受到他和他妻子的影响。他还说,他有时候暗示孩子要“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他以为他把做人的道理都和孩子说了,但是,他万万想不到孩子的数学天赋就这样消失了。他不相信,他们两人的情感变化真的会影响孩子到如此地步。

家长A:孩子也初一了,应该具备一定的人格边界了,估计可以抵御这些负面的情感的冲击吧,另外,我感觉初中的孩子是可以收到这些座右铭的影响的。

陈老师:这个抵御或者消化情感冲击的能力因人而异了。就好像情感免疫系统一样,有人可以抵御住,有人就消化不了了。至少,我遇到的这个青少年是这样的。另外,你说他父亲暗示他的这些“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些经验和知识有用没有,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

这里,我要给不相信情绪力量的父母介绍一个概念,叫做“焦虑的唇间乳头”,也就是说在观察母婴互动的实验中。研究者往往发现婴儿会突然的不想吃奶了,而婴儿显然还在饥饿状态,那么,是什么促使婴儿放弃吸奶呢?同样的奶水,同样乳头,同样的妈妈,那么,是什么变化了呢?

家长A:婴儿自己不想吃了呗?

陈老师:有可能,但是,会不会和环境有关呢?“焦虑的唇间乳头”这个概念就是说,其实是妈妈变得焦虑了。妈妈的焦虑,通过某种方式,我们可以说是情绪场,情绪信号,反正有着某种方式传递给了婴儿,而婴儿也有着接受方式,他感受到了。于是,婴儿拒绝吸奶了。所以,我们说,这位孩子的父亲,他的道理就好像奶水一样,他讲的道理再好,再动听,也没用,因为,儿子无意识的感受到了焦虑,这个家在焦虑着。他就拒绝开始吸收知识和理性了。

家长A:那么,后来这个孩子怎么样了?

陈老师:嗯,这个就要鼓励这个家庭可以面对每个人真实的情绪,比如父母可以去做婚姻咨询,尝试着理解两个人的问题。对于孩子,我主要帮助他理解到他内心缺失的安全感是如何影响到他的学业的。更让人担心的是,我后面发现他有一种无意识的愿望,就是通过自己的堕落来换取父母的不离婚。也就是他无意识的发现,只要他成绩差,家庭的情绪就好像变化了,父母好像是真的开始沟通了。其实,很多小孩都会有这种情况,就是无意中发现自己的痛苦可以让父母从分离状态又回到亲密状态,于是,他们会无意识的再次塑造出这种状态,只是代价也会牺牲她自己。回到初中男孩,这个是很可悲的,因为,他的学习上的堕落,最后,谁也救不了,而只会是毁了他自己。

我想起另一个五年级的女孩,她本来钢琴弹得特别棒,都被选入要作为暑期国外交换时候,她可以代表学校个人独奏的地步了。但是,就三四个月的时间,她仿佛完全丢失了自己的天赋和能力,变得对钢琴很陌生很害怕了。最后,学校方面也无奈的放弃了她,她也从此就远离了钢琴。直到一年后,她的母亲因为她学业上出现了厌学的情况,才想到来做心理咨询。然后,我才总小姑娘的叙述中,得知了曾经发生了什么,导致她的钢琴能力一下子消失了。

家长A: 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老师:原来是她被选为钢琴代表的某一天,听到自己的妈妈在打电话,她看到妈妈的表情是那么开心。结束后,她问妈妈是谁打来的,妈妈告诉她说是钢琴老师。她就生气了,生气的原因是,她感觉她的爸爸很可怜,她的妈妈从来没有这样开心的对她的爸爸,她的妈妈总是骂她的爸爸是个无能的人,也从来不对她的爸爸笑。于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讨厌钢琴老师了,也不想再谈钢琴了。

家长A:真的会这样吗?一个五年级的孩子还是个孩子啊? 她哪里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和思维?

陈老师:有时候,我们人类身上一些情绪和信念,还有幻想,要么是内在生长出来的,你可以预期他们会在什么情况下出现;要么就好像蒲公英一样,你也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反正,它们生根发芽了,你要是不去清理,那么,就会给孩子的心灵世界造成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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