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是很有趣的高中(二)

立体几何、圆锥曲线、向心加速度、天体运动、立方晶体、轨道杂化、孟德尔分离定律、酵母菌乳酸菌……

高二。

所谓迷茫的感觉,就是以上这些东西统统拯救不了我。


打开QQ空间,我看到了我2015年的第一篇日志,关于各种知识的疲于奔命,关于压力的满腔抱怨,关于无法自救的迷茫与困惑,总之,满满的负能量。

是啊,那是怎样的压抑和不知所措呢?压抑到我现今回想起来都只能是深呼吸,慢慢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都过去了,现在不论是生活还是自己,都在完好无损地进行下去。

高一的新鲜劲已过,高三的危机感还未来临,高二,是我最颓废不堪的一段时光——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在那种日复一日的埋头之中看着草稿纸发呆,任飞虫透过身旁窗口的缝隙飞进来,在日光灯下打转。

那些日子算不上暗无天日,但确乎就像深陷泥沼之中动弹不得,每一次呼喊都是徒劳,嗓子已长久嘶哑,衣衫被枝丫刮破成碎片,淤泥深深地嵌入指甲里,疼也喊不出来,我不指望旁人救我,同时又把一切希望寄托于旁人,我抓不住他们的手,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我持续挣扎,间接疲惫,消耗自我于无止尽的挫败和失落之中。

周围有很多人,他们听不见也看不到,脸上并没有痛苦或微笑。


整个高中,我从来没敢说过自己成绩好。

就是在有一丢丢放弃和咬牙再坚持一把的边缘,煎熬着混乱着,深夜里梗咽着害怕着,窗户对面的楼梯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偶尔漆黑一片灯光全无,心里更加蒙上了一层沉重。要么就是,日常学习的得过且过,充满侥幸。

偶尔月考听见有末位淘汰的规则,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考完过后如临大限,担心自己可能离开那个竞争不断的预科班。

现在看来,可能大家的心情都一样吧,一样担心自己会从独木桥上掉下,被滚滚江水裹挟而过,不知终处。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陷于学习的压力以及各种阻挠而深感前路坎坷。之后我发现,其实班里也会有人因为一次联考的失败而郁郁不乐偷偷哭泣,因为理综排名的一落千丈而逃了周五的自习去操场对着星星发呆,因为学习很努力但成绩还是上不去而找各个老师聊天谈心……

其实吧,我们都是那个高考的初学者,高压之下的小学生。


如果说上述的所有都是高二带给我的低谷的话,那它留给我唯一的惊喜,就是那个夏天的夏令营了吧。

暑假在家接到关工委电话的时候,差点因为觉得是诈骗电话而挂掉。后来得知,高一时参加的某个规模很大的演讲比赛,猝不及防地得了省一等奖,又得知,要作为获奖者代表湖北省去北京参加夏令营和颁奖仪式。

于是,光明正大地请假,光明正大地在别人家小孩暑假全部在补课的时候,买了去北京的车票。

除去人民大会堂里正襟危坐的颁奖仪式,那是疯狂的七天乐。疯狂地丢下所有关于高中关于高考的负担,疯狂地与同伴交流、思考,疯狂地走在北京大大小小的景点之中,警车开道,武警随行,就连在天安门广场观看升旗仪式都站得尤为靠前……

瞬间,就真的有了社会主义接班人的错觉。

话说回来,那七天经历的,是与高二的繁杂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那一次夏令营,让我有机会能够抛开日常的思维禁锢,重新发现,重新思考,对于友情、未来的见解在不断地被冲破被击碎,在废墟之上重现细微的光,那是整个太阳。

是那一场场头脑风暴粉碎了我的深渊,重塑了我的存在感,在我一直挫败等待被解救之时给了我一个奋进的理由,如果所有的鸡汤都灌不醒颓废的自己,那么,为了看见更大的世界——这算不算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两年过去,再去回忆这些起伏,并不会让我有丝毫的热血沸腾,但有一句话是真的:

为了看见更大的世界——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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