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梦

所谓梦者,私以为因之于思而形之以梦,其常也。或有吉凶凭之鬼神云,故有诗云:“夜有纷纷梦,神魂预吉凶。庄周虚化蝶,吕望兆飞熊。”

有服父凶者,言其母一夕梦数鹊噪庭前,寤而喜,以为吉兆,至弈日夫殁时,始知梦之反谶也如此。又,里有一媪,梦有偷儿盗其牛,醒而异之,急披衣张灯往视。至牛棚,见一人方扼缰与牛力持之,骇而疾呼,村人闻声至,已失盗所在。或曰此牛豢养有年,已通人性,故与盗相持不去者,待媪至也。然终不知其梦何灵响如此,得毋冥冥中有怜媪贫者,故托梦以相示耶?

吾夙多梦,又疑神鬼事。然事有不可理推者,使格物者亦难穷其理,故疑之。尝于梦醒时,检之《周公解梦》,惜乎似是而非,终不了了。

吾之梦也,或驾轻车,于幽谷野径间,历四时之更替,感造物之丰娉。或凌云而飞,视山川如画,水天一色,茫茫然不知穷极。遨游其中,如鱼戏水,如鸟徘空。此虽乐,醒辄泫然。每每如此。梦中所以驾轻车、凌云而飞者,以欲归桑梓而失其途故也。人或解之以思乡故,理虽不虞,终以为不然,姑记之俟大能者详之亦未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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