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锁红楼:金钏之死,对宝钗黛玉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金钏是王夫人房里的丫鬟,本来好好的,却因为宝玉的调戏而被撵出去,受不了这份羞辱而投井自尽。宝钗正在宝玉那里跟袭人说话,听到这件事情之后,便来至王夫人房里说了几句话,做了一件事情。恰恰是这几句话,这一件事情,被一些人诟病,批判宝钗是个心机婊,并认为她是个冷血无情之人,竟然小小年纪,就把人命看得那么轻贱。

实际上,这样评判宝钗并不公道。每个人的性格形成都是有多重因素的,没有谁是天生就这个样子或那个样子,而且,评价一个人对某件事情的反应,必须看当时的情形,有时出于应激反应或者迫不得已与平常反应不一样,都是有可能的。

我们先来看看王夫人是怎么提起这个话题的,原文如下:

宝钗来至王夫人房里,只见鸦雀无闻,独有王夫人在里间房内坐着垂泪。宝钗便不好提这事,只得一旁坐下。王夫人便问:“你打那里来?”宝钗道:“打园里来。”王夫人道:“你打园里来,可曾见你宝兄弟?”宝钗道:“才倒看见他了:穿着衣裳出去了,不知那里去。”王夫人点头叹道:“你可知道一件奇事?金钏儿忽然投井死了!”宝钗见说,道:“怎么好好儿的投井?这也奇了。”王夫人道:“原是前日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两下子,撵了下去。我只说气他几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宝钗笑道:“姨娘是慈善人,固然是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下去住着,或是在井傍边儿玩,失了脚掉下去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玩玩逛逛儿,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王夫人点头叹道:“虽然如此,到底我心里不安!”宝钗笑道:“姨娘也不劳关心。十分过不去,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也就尽了主仆之情了。”王夫人道:“才刚我赏了五十两银子给他妈,原要还把你姐妹们的新衣裳给他两件装裹,谁知可巧都没有什么新做的衣裳,只有你林妹妹做生日的两套。我想你林妹妹那孩子,素日是个有心的,况且他也三灾八难的,既说了给他作生日,这会子又给人去装裹,岂不忌讳?因这么着,我才现叫裁缝赶着做一套给他。要是别的丫头,赏他几两银子,也就完了。金钏儿虽然是个丫头,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孩儿差不多儿!”口里说着,不觉流下泪来。宝钗忙道:“姨娘这会子何用叫裁缝赶去。我前日倒做了两套,拿来给他,岂不省事?况且他活的时候儿也穿过我的旧衣裳,身量也相对。”王夫人道:“虽然这样,难道你不忌讳?”宝钗笑道:“姨娘放心,我从来不计较这些。”一面说,一面起身就走。王夫人忙叫了两个人跟宝钗去。

一时宝钗取了衣服回来,只见宝玉在王夫人旁边坐着垂泪。王夫人正才说他,因见宝钗来了,就掩住口不说了。宝钗见此景况,察言观色,早知觉了七八分。于是将衣服交明王夫人,王夫人便将金钏儿的母亲叫来拿了去了。

很多时候,我们总是容易忽略细节,宝钗过来看王夫人,你可以说她会做人、有讨好长辈的嫌疑。然而,身为晚辈,是不大可能主动跟王夫人先讲出金钏之死这件事情的,而王夫人之所以主动提及金钏之死说给宝钗听,实际上是想看看他人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只有知道了他人的反应之后,王夫人才好自圆其说,将此事打点得滴水不漏。

也就是说,宝钗根本不会对金钏之死有任何属于她自己的想法,她是凤姐所说的“一问三不知”的这种人,这样的性格,不能说是宝钗冷血无情,毕竟小小年纪的她,失去了父亲,与母亲和哥哥相依为命,而哥哥又不成气候,到处惹是生非,家里一应大小事情,多半是宝钗操心比较多。她若也小女孩样,如何操持得了家事?

而王夫人又是怎么解释金钏之死的呢?她说:“原是前日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两下子,撵了下去。我只说气他几天,还叫他上来,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首先,王夫人必须说这个谎话,宝钗此时还不知道真相,而她是来安慰王夫人的,自然不会露出其他任何反应,所以,她只能说“姨娘是慈善人,固然是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下去住着,或是在井傍边儿玩,失了脚掉下去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玩玩逛逛儿,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这话固然是冷,似乎不把丫鬟的命当做一条人命来善待,但贾母、王夫人、凤姐又何尝把丫鬟的命看得很重要了?王夫人和凤姐自不必说,在整部《红楼梦》里似乎都没有贾母虐待丫鬟的情节,但实际上,在黛玉初入府时,宝玉犯浑摔了通灵宝玉时贾母说:“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这句话,便可知丫鬟在贾母眼里,也不过是可以随意打骂的奴才罢了。

你看,贾府三大女主把丫鬟的命不当回事儿,好像是天理,宝钗为了安慰王夫人说出的这么的一段话就被批判,就不应该。这对于宝钗,真的公平吗?难道让身是贾府客人的宝钗替金钏鸣不平,然后质问王夫人为什么这样草菅人命,与王夫人翻脸?如果是你,你觉得你能说出其他什么话来安慰王夫人更合适呢?


所以,漠尘以为,因为金钏之死宝钗跟王夫人说的那几句话,就给宝钗安上冷血无情的罪名,实在有失偏颇。换言之,宝钗因此而毁掉在大家眼里的好形象,这个负面影响不可谓不大。那么,金钏之死对于黛玉的影响,又有多大呢?也许有的看客觉得不理解,金钏跟黛玉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其实,这关系大着呢。虽然黛玉是主子,金钏是个丫鬟,而且是王夫人的丫鬟,按理说,与黛玉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然而,宝钗看王夫人与宝玉的光景,都能猜出来金钏之死的缘故了。聪慧如黛玉,怎么可能不知道?况且,宝玉挨打这么大个事情闹得贾府上上下下人尽皆知,黛玉也一定猜着了金钏的死因。

尽管金钏之死,未表黛玉的心情,但是,连袭人都因此而落泪感伤。更何况被大家公认的多愁善感且寄居篱下的林妹妹?她一定也会因为金钏的死,而感怀自己的身世,想到孤苦伶仃一个人,不知道他日谁葬她?紧接着就是宝玉挨打,黛玉哭得眼睛跟桃子似的,这对于身子骨本来就虚弱的她而言,真真的就是接二连三很沉重的打击。

现实生活中,我们也常常会遇到一些人事物,看似与自己无关,实际上息息相关。比如,有一只猪在知道自己的同伴即将被主人杀掉,急得在猪圈里嗷嗷叫,鸡和狗都笑话它没见过世面,每次有点事情就只会乱叫。猪鄙夷地对鸡和狗说,你们不用笑话我,我的同伴被杀以后,我和你们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果然,没过多久,这只猪又被卖掉之后,鸡和狗也被主人给杀掉吃肉了。

所以,不要因为猪被杀掉与你无关,也许,这些不起眼的小事情,直接影响着你的命运走向,以及生死存亡之大事。而且,中国还有句俗话说得好,细节决定成败。这已经明确告诉我们,命运与成败,都在细节中呈现出来了。因此,多注重细节之处,是必须培养的品质之一,但也不可太过计较,反倒变成了胆小怕事之人,那就过犹不及了。凡事记取中庸之道,不偏不倚,即使坎坷困境多一些,也可保平安了。

文/费漠尘 转载请注明出处及作者名,更多尘锁红楼系列文章,请点击以下链接进行相关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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