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我的班主任廉老师

我是一个喜欢念旧和回忆的人。一方面努力朝前奔着,一方面又将那些埋藏在心底深处、挥之不去的人和事细数着,写成文字,讲给大家听。

去年在《小天地》朋友群闲聊闲逛,侯翠利发来她在漠河北极村旅游的照片。其中一位咋看咋眼熟。就问翠利,一问姓廉,再一问,哈哈,原来她叫廉荣会,果真是廉老师的女儿,难怪那么眼熟,太像她父亲了!

我随即就对翠利说,你朋友的父亲是我的老师,等我有空回澄县了,你可要陪我去看望一下廉老师哦,翠丽说绝对没问题。

说着说着一晃一年过去了,说的去看廉老师,一直没有得到落实,就如鲠在喉,反倒成了一种心病。

终于等到这一天!

八月十九日,我和翠利参加澄城县作协成立大会,会刚一开完翠利马上就联系荣会。按照约好的时间我们来到廉老师所在的小区。荣会已等候在小区门口。

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都会有许多给自己带过课的老师。有些老师随着岁月的打磨、时间的推移,慢慢在脑海里就被淡忘了,而有些老师不仅对他的模样,对他讲课时的习惯性动作却记忆犹新,甚至是一句话都印刻在了脑海里没齿难忘。

我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廉德山,就是让我时不时都能想起他说过的话,想起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的一位老师。

上高中一年级已经是43年前的事了,后来我们再未见过面。老师从中年已步入耄耋之年,而我也从一个还未涉世的中学生变成了年近花甲的老太婆。老师身体还好吗?老师还能认出我来吗?

我们来到老师住的单元房,刚进门,廉老师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迎接我们。我紧走两步握住老师的手,能感觉到老师也很激动。

荣会问老父亲:爸,还能认识你这个学生不?知道她叫啥名字?

老师说:认识,认识,她叫刘~征~燕

尽管我心里明白这是荣会提前告知老师的,听见老师一字一板叫出我的名字时,我还是有些小激动。

我被让到沙发上和老师坐在一起。我端详着老师,老师模样没变,红光满面,精神矍铄。我问道:老师,几十年没见,您还好吗?老师回答:我很好!

“你看起来很精神呐。”

“这几年不行了,七十多岁的时候我还上舞台劈叉呢!”

翠利说:可不,那几年廉老师还上舞台表演呢。

“您今年高寿?”

“我八十八了。”

荣会对我说,父亲知道他的学生要来看他时,激动的不行 。还着急地说前两天吃东西把牙崩掉了半个,还没顾上去修,学生来看他,牙缺损着多难看,她还安慰了半天,说没关系,年龄大了,正常现象。

说话间,老师还不时地整理一下衣服,提提衣服领子,下意识地把嘴捂一下。我想老师一定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留给自己的学生风采不减当年的印象。

我环顾了一下老师卧室,只要能利用的地方都摆满了书。

老师为了迎接我这个学生,还让女儿特意准备了水果点心等吃的东西,还强调要买好的水果。

扯开话题聊时,我问老师:知道我为什么忘不了您吗?因为,当时我从矿务局中学转走时,您对我说的一席话,几十年后在我处理儿子转学的问题时发挥作用了!

说来话长,那是发生在1977年的事。

刚上高中的时候,以反潮流英雄黄帅和白卷英雄张铁生为榜样的读书无用论的气息尚存,在那种氛围下,学生无所事事,根本拿学习不当一回事。学生无心学,老师也无法教,老师上课学生起哄的现象时有发生。

记得最清楚的是,上数学课,李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就有男生跑上去捣乱,把李老师弄的哭笑不得。上物理课,有人起哄,康老师讲课的声音抵都不过底下的嘈杂声。

我的数学一直学的很好。期末数学考试时,有人小声传话让我递卷子让他们抄,可数学李老师就站在我跟前,严厉地对我说:“你今天敢把卷子给他们,我就给你以零分计算!”

作为一名学生,孰是孰非、孰轻孰重,心里再清楚不过。面对老师和学生,我只有服从老师。

后来我得知,原来有几个男生女生班头私底下撺掇说,如果考数学的时候我让抄,选三好时就投我的票,如果不让抄,那就不准投我的票。

考完试选三好学生,先是由同学提名,然后开始投票。忘了当时我是被同桌还是后面的同学提名,最后唱票时,我只有可怜的两票。看着黑板上区区的两票,我当时感觉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也可能是嗅觉灵敏程度不一,也可能是生活条件不等,对上大学的渴望值不同,随着形势的变化,一墙之隔的澄城中学已闻风而动开始抓学习了,而我所在的矿务局中学还对学习无动于衷。在这种情况下,我打算转到澄城中学去上学。

当我找到班主任说了转学的想法后,廉老师对我说:班上发生的事我也是才听说。你第一时间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学校就要开始抓学习了,这种风气很快会得到扭转的。几个代课老师反映你学习不错,如果你在这继续上下去,老师都把你当重点来抓,你以后考大学一定没问题。如果你到澄中去,那里好学生多,就会把你淹没的……

选三好的事对我打击太大,极大伤害了我的自尊心。我经过考虑,感觉还是摆脱不了数学考试和选三好给自己造成的心理阴影,全然没有听老师的话,毅然决然地转到澄中去上学了。

光阴似箭,转眼间到了儿子高考。

当时因为家庭原因儿子被送到临县的蒲城蓝光中学上学,临近高考为了让儿子离家近一点方便管理,我准备将儿子转回澄城中学上学。

有意思的是,儿子的班主任又像廉老师那样把几乎一模一样的话给我说了一遍。因为有了自己的前车之鉴,在儿子转学的问题上,我毫不犹豫地按照老师说的把孩子留在了蓝光中学。

后来儿子通过自己的发奋学习,再加上班主任和各科老师的鼓劲加油,最终取得理想成绩考上大学。

在矿务局中学我仅仅只上了一年,这一年在我人生的长河里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但它翻起的浪花却是我终身难忘的。

事实正如廉老师说的那样,我转回澄中后,没能进入老师的视线,很快被丢在人群中淹没。尽管我后来在职脱产上了大学,却没能如愿跨进正规学校的大门接受正规的大学教育,成为终身的遗憾。

当时劝说我时,廉老师就像在讲台上讲课一样,挥着手,坐着讲一讲,讲激动了又站起来讲,可谓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几十年过去了,那一幕,每每回想起来,就像在眼前才发生一样,霎时间,自己对老师的感激之情就会从心底油然而生。老师费劲唾沫为什么、图什么?!

有时候我想,当时我如果听了廉老师的话,留在矿务局中学的话,也许在各科老师的辅导下,自己再好好努力一把,自己的人生将会是另外一种版本。

当我们站起来要走时,荣会说,你们等等,我爸有东西给你们,我和翠利正诧异,廉老师拿来两个用中国红绳结做装饰的小挂件,中间的头像,一面是毛泽东主席,一面是习近平主席。这份礼物,足以说明老人对两位领袖的敬仰之情,我们郑重地接过老师送的礼物,再三对老师表示感谢。

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想说:不听老师话,吃的不仅仅是眼前而是一辈子的亏。

老师为了迎接我这个学生,还让女儿特意准备了水果点心等吃的东西,还强调要买好的。真的很感激老师这份深情。

今天是教师节,写下这篇小文,感谢廉老师,感谢所有奋战在教师行业的老师,祝老师们节日快乐,平安健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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