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真的走了

01.

小学一走就是一天,初中一走就是一个星期,高中一走就是一个月,大学一走就是半年,工作一走就是一年,离家越来越远了。

这次真的走了,满满约有8个月,离开了家乡,这路越走越远,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早已预见离别,可心里还是泛起伤感。

弟弟说:“姐姐就要走了,我们就分开了,我就见不到姐姐了。”向来不怎么哭的他忍着忍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他离开了饭桌,抱着他从小依赖的宝贝,躺在床上久久不抬起头来。

我的眼眶也红了,只能隔着薄被遮盖住的他,轻轻抚摸着说,“姐姐过几个月就回来了。”

“姐姐多会回来,几个月,几天,万一好久好久不回来了呢。”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知何时起,我们工作的时间被拖得越来越长,而回家却成为一种奢望。

说起这长长久久又匆匆而过的时光,开学的日子拖拖拉拉了三次,我原以为就这么欠着,可以弥补些什么,或是让这段日子过得美满而充实。

时间往往在你以为很多时不知不觉的消散,心中的期许成了事与愿违,你总以为陪伴家人的时光还很多,可当离开时才发现真的是掐着指头算日子,没有多少。

在这八个月中,细数与家人相处的零碎时光,我竟然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从前清晨陪父亲去体育场跑步的时光不知过去了多久,后来同母亲闲散公园或是跳跳广场舞的时候只有几日。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自己坐在房间度过,或看看书,或写写字,或向着未来努力一步。

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当忙碌于生活得更好的奔波,相处相伴的日子都成计数算了。

02.

所有的失望,都来自于“我以为”。

长大后,我们总以为孝顺的方式就是成为父母的骄傲,挣很多很多的钱,过上很好的生活。走更远的路远行,花更多的时间工作,它是我们以为的富足。

我们总想成为大英雄,却很少想帮妈妈洗一回干净的碗。他们陪我们长大,长大的我们却很少陪陪他/她。

当有一天我们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回想一下,父母的样子是不是都变得模糊。等你真的事业有成,他们也真的日渐苍老。你想带他们过上好日子,可当处在摩天大楼的阴影庞然无助时,他们像个孩子,迷茫而不知所措的眼神,像极了小时候犯错误的你。

给匆匆忙忙赶来,呵声言辞的你道歉:“孩子,对不起,耽误你工作了,这太陌生也太孤独了,我们想回去了。”

坐在车里,看着不断前行的火车,我想到了很多年以后,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会是他们喜欢的吗?他们无私地奉献着爱,而我们总是有所保留的学着如何去爱。

这份保留藏着自己的私心,我们只是想成为更好的我们,却忘了他们只是想让我们更好。当时代总是滚流,我发现他们真的不能很好地适应一切。

昨日,像交代什么一样,我去了姥姥爷爷家,教会他们智能手机的使用方式。简单的使用到打开微信的聊天界面,我们学了一个下午,何时老师竟也学不会了知识。

回家,收到智能热敷眼罩,和父亲一起研究着它的使用说明。每日加班熬夜,父亲的视力日渐模糊,我真的很怕,有一天他看不清我的样子,我的努力会赶上他们老去的速度吗。

给她带上了那条项链,很美,但是尺寸终究不合适了。我还是不能挑好母亲适合的东西,而她给我买的永远是我最喜欢的东西。都说爱在细节,可是那差一点的尺寸还是鲜明地证明了我的忽略。

那些以为金钱换来的东西,藏着爱意,却轻薄贵重不过是一件物品,睹物思人的后一句便是物是人非。

03.

所谓父母子女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坐在徐徐前进列车的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看不见的转角,而且用背影默默地告诉你:不别追,不回头。

我的爸妈,陪我长大,送我远行,等我回家。

所有的爱都是相聚,唯有父母的爱是选择放手。

离开时,妈妈说,为了更好的生活,走吧,好好照顾自己,别牵挂。

我们最终都要远行,为了和稚嫩的自己告别。告别是远离也是远方,告别是结束也是开始,告别是苦痛也是希望,告别是再见也是更好的重逢。

他们带我来的这个大世界,我想带他们去看看这颗小星球。小棉袄长成了你们的防弹衣,二十年风华岁月,还能去争取什么,又将去往何方,这都是一个未知解。而我终于明白,真正的成熟是带着责任和担当。

带着梦想和希望,我希望我可以成为更好的人,也希望成长一个可以保护他人的人,保护爱的人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保护他们像个孩子一样慢慢长大。

写于2020年8月28日14点56分启程之后。

这次,真的走了。

再见,我牵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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