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一起走,你先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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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欢在日光明媚的午后逗弄别人家的猫咪,满足地嗅着书香看着邻家的汪仔在大人和小孩子之间跑来跑去讨欢心。大人和小孩子为了上学的问题吵个不休,还有些闲散之人,他们说老街终于妆点了一个像样的咖啡店,他们说它周一总是单曲循环着一首歌:

‘’…曾经牵着手说的以后 那个普通路口 如今月如钩 海棠消瘦一叶知秋…‘’

我知道这是陈楚生的《一叶知秋》,第一次听还是小溪把耳机硬塞到我耳朵里,我总笑她正值青春期的好好一姑娘听这么沧桑的歌,她跳起来打我转身跑掉,我也总抓不到她于是追着大喊:秋后的蚂蚱,你蹦跶不了几天啦!你站住……我要告诉阿木。你猜怎么着,她一准乖乖走回来,然后两个人咯咯咯笑好久。可是连秋天都更换了好几轮班了,她不见了,他也不见了。最后一通电话小溪打给我的时候人已经在国外了,她说得语无伦次,最后一句话却格外清晰:他不要我了。我猜她一定喝了不少酒,怕她出事我一直说一直说她哭得稀里哗啦,后来电话还通着……没声了,大概是睡过去了,也好。再后来打电话,已经是空号了,七七八八个朋友全问了个遍,都只是说她去了国外再没别的消息。我笑笑说,你看,她还真不如秋后的蚂蚱,走得匆匆连跟我蹦跶最后一次都忘记了呀。等她回来……说不下去了。

没病的话,谁总喜欢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像当饭吃一样,天天想天天落泪,又不是小龙女眼泪从东向西流,绵绵不休。我们一定都得了什么病,大概叫做‘’回忆综合征‘’,不然那么多导演干嘛争着抢着要拍穿越剧,观众还哭得涕泗交流……总之,我决定选一个好日子,去那一贯覆盖了文艺气息的咖啡店走一走。

店面不大,想要在这个破旧的小城里蜗居,也还算体面,进去后发现原来很是温馨。听说老板是个青年小伙儿,喜欢养猫,我不爱猫,可也能想象到奶香伴猫鸣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哥特式的大门,刻满了咖啡体的英文。仿古墙壁,零零散散挂了不少木质相框,框里,没有照片。我有一屋子的相框,都雕刻了我的青春,都是我的光辉岁月,我有说不完的故事,可以给你讲个三天三夜,不过你问了我也不一定会说除了小溪……可是,他的框里又装载了什么样的故事呢?

终于在神秘的单曲周一晚,赶到他在的七点钟,我这个寡言的陌生人只是想听听这个素未谋面的青年人从异乡带来的故事。

‘’是你……‘’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久不见啊,哈哈,老朋友,来坐吧……‘’他显然还是不太擅长打招呼。

‘’恩,不过阿木真的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过得还好嘛?‘’我迫不及待问问他知不知道小溪去了哪里和她的近况,但似乎有点困难。

‘’恩,还好……‘’

他说时隔五年后再见到我这个老朋友很开心,他说这五年他去了北京闯荡,他还说自己已经想好以后就在这个小地方靠咖啡店营生了。又说起了当年我们那群没心没肺的朋友们都各奔东西,一直没保持联络了,可偏偏对于她,绝口不提。飘在耳边的音乐散不去呀:

‘’流星只听见一句誓愿 就落在你背后 下雪的冬天树梢上挂满流年‘’

‘’不过,我也一直没有小溪的消息,我挺担心她的,你看她出了国把我就忘得干干净净的,没良心呀。‘’我就想让他主动开口告诉我当年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人走茶凉,一拍两散,连个散伙饭也没吃。不过要是小溪在我身边听到我这么说,早就掐上来了。

‘’是我不好,我先提出的分手,她哭了好久我转身就走了,没想过回头,也不敢……‘’他似乎哽咽了,我倒是想听他的解释。

‘’我们分手后就再没联系,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但愿她过得好我也相信吧……她那么善良……嘿嘿。‘’我心里真想骂他了:这些话现在说能当饭吃么,你丫说的是人话么?早干嘛去了?想想还是忍了。

我想知道原因,特想,但转念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嘛,我吃了他也回不来了。也或许大家真的都是各有苦衷的吧,我又何必光天化日之下撕开人家的伤疤指责人家怎么那么不负责任呢。‘’说好的一起做单身狗,你却先比我牵了手‘’这句话是我们拿来取笑小溪的,她哈哈哈了半天,一脸‘’无耻‘’的冲我们每人恭恭敬敬地鞠一躬说:

‘’人家不是故意的,不过我的心还是永远陪着你们的。哈哈哈……‘’

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了,阿木和小溪煲电话粥常常到深夜,后来我总跟小溪说:都怪你我都神经衰弱了,您老人家快看看我这熊猫眼呀,我这么清纯的小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化了烟熏妆呢……她嬉皮笑脸地说: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哈哈哈。

‘’阿木最近去了一趟杭州,他打电话给我哭诉他的泡面不知道被哪个饿鬼吃光了,就剩了个空壳,我电话里说他傻,他说回来就给我个惊喜。我乐得开花,回来他真就把那个‘空壳’给我带回来了……然后还特意跑去花卉市场买了含羞草给种上,他非得说这花像我,每天出门摸人家一下,不到一个月,含羞草就蔫了。再后来我就买来仙人球种上了,你猜后来怎么着,哈哈哈……‘’我听得这段故事快要睡着了,多么没营养的笑话,我说她大概也跟着他傻掉了吧,智商都哪里去了。

偏偏有一种姑娘,明明心里比什么都清楚,却甘愿为了所谓的爱情童话装疯卖傻。还有一种姑娘,明明长得也算对得起大家可就是宁愿单着,专业单身汪二十多年,心早就结了冰开不了花。小溪偏偏挑我这个软柿子捏,她羞涩提起:

‘’第一次牵手是冷风瑟瑟的冬季,散步回来就在等红灯的路口,他其实只是拽着我的胳膊,回去之后QQ上一直一直说不好意思牵你手了,我回复他没事没事,心里已经暗骂了几百遍:是不是傻……好吧,后来事实证明是的。‘’她补充,‘’其实我一不开心就不爱说话,可他总是看不出来,我都说了我不开心,他还嘿嘿嘿地问我为啥啊,那个时候我真质疑当年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选择了他……大概还是他太傻,给了我别人给不了的安定感吧‘’她冲我抿嘴一笑,多希望岁月就这样微微一笑就能过一辈子啊。

‘’哦哈哈,奇葩两朵,你们终于凑到一起了,这就是上天注定的。‘’她狠狠瞪我。

午后的阳光依旧虚晃,行色匆匆的路人甲乙丙丁还是透露着迷茫,再来一杯卡布奇诺,还是感觉苦涩,夜晚窗玻璃上滑落的是雾还是离人的泪啊,谁会在乎?出租车里依旧响起拼凑的广告,隔壁大爷的收音机里还是那些老掉牙的老歌,你听,他们的爱情回不去了呀,那个频道遗失在哪一季了,等不回来了。可是明天你若去人民广场,没准真能碰到有不望岁月不知愁的情侣享受着,炸鸡配啤酒。

故事的结尾本该是,你继续咖啡配美酒,她继续看书溜着狗,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不必强行拉扯在一个维度。两年后聚会,我还是听别人讲故事的人,故事的主人公是她和他,她依旧行不知所踪,他倒是彻底安定下来了,咖啡店主人的名字换成了她,他却再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了。他还能等到她回来么?咖啡店还在,是留给她的。

他们还说,他是得了病,所以……

大概我们就都懂了,他就是为了她,一直都是。

可是,墙壁上面空空的相框里到底有怎样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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