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悲伤的故事,你也能笑着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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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像是在进行一场“谁先不笑谁就输”的游戏,讲述的所有故事都是那么悲伤,可看我们笑得那么开怀,仿佛淋着的大雨并不寒凉,而是一种畅快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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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事,好像只要无关生死,便总觉得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再大再难的坎,睡一觉,第二天总能跨过去。

平凡人的生活又哪来那么多要死要活的激烈剧情,又哪有那么多离愁别恨的曲折内心,光简简单单的活着,好像就已经用尽了力气。小时候呢,我们得不到一样东西,总是会哭。长大以后,得不到的东西,我们只会笑着看看它,记住它的样子,再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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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帮大学同学已有好多年没见,再次相见却是在一个因车祸意外去世的同学的葬礼上。按理说,这样的葬礼该是沉重而沉默的,但不知为何,我们聚在一起,喝着酒,聊着各自的“成人”史,越说到惨痛处,越笑得大声。

同学H的恋爱史就是一部家庭抗争史,小夫妻俩从早恋开始就遭到双方父母反对,经历了活生生被分开去不同高中念书的相思之苦,等两人终于如愿考上同一所大学,以为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以欢欢喜喜地每天在一起了。但H的父母依旧反对,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他们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女孩很传统孝顺,低眉顺眼,是他们喜欢的儿媳类型,所以就坚持反对这个他们甚至没有正式见过一面的儿子喜欢的女孩。

H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也因此分手了整整两年,但就算跟家里安排的女孩再怎么接触也不来电,H最终还是决定追随自己的内心,来到了前女友工作的城市,两人复合,并且去领了结婚证,很快,也有了自己的孩子。H想着,人生确实不能事事顺意,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的,再加上现在两人经济独立,所以便决定一心一意照顾妻儿,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总有一天,父母血浓于水,也还是会理解自己与接纳她的。

也因为孙子出世的缘故,H的父母也终于不情不愿地放下芥蒂,前来帮着H带孙子,这才第一次有了一个大家庭的团聚。事情刚刚露出好的端倪,但老天爷又来虐人,H的妻子体检查出了重病,就算好好配合治疗,也只剩下几年的寿命。H讲到这里的时候,闷了一大口白酒,笑了笑,接着说,当然,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了,只能珍惜着每一分每一秒在过,妻子辞了职,想在这几年里,好好地陪伴孩子与H。

我们这才知道,他那工作雷厉风行的妻子选择做了全职太太的原因,原来在这里。看似浪漫而令人羡慕的生活,其实是有着许多想象不到的痛楚。H又拿出他们好似老人家退休生活一样散步的合影给我们看,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很羡慕这样的退休生活,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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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S在我们当中算是早婚早育的典范,在我们还在赤脚当打工仔的时候,她一毕业就嫁入了夫家,从此过上相夫教子、衣食无忧的生活。因为夫家在市里有好几套房产,经济条件相当不错,她也处于并不一定要去工作的状态。我们天天叫嚣的辞职去流浪,她倒是可以随自己喜好,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爱上班就随时回家有人托底。

她算是班上女生比较羡慕的对象吧,早早就在这个城市定下了家,也有疼爱自己的丈夫和开明的公婆。一切好像都很美好。

她却告诉我们,可能老天妒忌她太顺利吧,也有可能冥冥之中就有注定。她始终在回忆着一个有些迷信的细节,她说,其实她们老家是有婚床不能给客人随便坐的风俗,如果被人坐过,可能就会引来不详的灾祸。但婆家这边没在介意这些老说法,布置完新房新床后,直接当天就房门大开给客人们参观休息,当然就有无数的亲戚带着小孩在床上坐过。她心里很别扭,但又不好发作,便生生把这个事忍了下来。后来,她怀孕了,但孩子生出来就非常虚弱,有着难以治好的病,花了好几年,他们焦头烂额跑全国各地的医院,也都没有给孩子找到生路。

她实在回想不出来是哪里出了错,会让第一个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但思来想去,唯一的纰漏可能就是那个被坐过的婚床。虽然,她也知道这只是转嫁问题焦点到一个无辜事件身上,但她实在找不到别的原因了。如果不怪这个,那她就只能怪自己,怪自己所有的选择导致了这样一个小生命的逝去。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有了第二个孩子,但内心的伤痕依旧还在,只是平常不为外人道而已。

说这些的时候,说不清她脸上是苦笑还是习惯性地微笑,好似生活纵然伤了她,但她咧开的嘴角还是保持着原来的角度,不曾真正屈服。

因为并不是常常的联系,所以我们一直以为她现在的小孩就是她唯一生过的小孩,不知道她还经历了这样的丧子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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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B本身倒像是真正放下了一样,把他铲屎官一样的悲惨经历讲成真实的段子,一直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他说,家里的那两只狗其实是她妻子坚持要养的,但一开始就说好了,铲屎的活他干,逗玩的事她做。因为B是真的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尽管从来没有养狗的经历,但还是把这份看似简单实则相当复杂的事承担了下来。

狗是满月才抱回来的,那时就要注意少食多餐,每天要烧开水羊奶泡狗粮,不能饿着也不能撑着。又因为是幼犬,刚离开母亲,到一个新环境,整晚整晚不安分地哼哼唧唧。他又怕吵醒妻子,又怕被邻居投诉,只能整晚在狗窝旁边守着安抚着,开着灯给它们制造安全感。刚来的第一周基本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还好,渐渐它们安心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直至一周后能一觉睡到天亮,他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当然,铲屎官工作最精华的部分就是与在住房随地大小便的狗狗斗智斗勇的片段,他一边用着香肠尿垫狗厕所训练着这两只调皮的幼犬,一边每天下班进行着铲屎拖地消毒日复一日的工作。他讲的最好笑的事,是说有天突然觉得家里异味格外浓烈,但一直找不到源头,最后在给狗从沙发底下捞玩具球的时候才发现整个沙发底已经沦为两只狗的巨型厕所,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甚至还在沙发上边憋着鼻子还边津津有味地吃过大把零食呢。

后来,一步步训练下来,他本来对狗没特别兴趣的人,对家里这两只狗也产生了深刻的感情。可是,毫无征兆地,妻子恋上别人,执意带上两只狗去了另一个城市另一个人的房子里。妻子离开的那天,他哭得一塌糊涂,他也不知道是真正在舍不得她呢还是两只狗呢,那两只狗被拎在包里离开时,眼神都是一直在盯着他,似乎想要他留住它们。

这样猝不及防的痛,他很久都没能缓过来,以至于现在看到狗,都会想起那位把狗这种可爱动物带到他身边的前妻,也会想起他那么喜爱的两只狗,也不知道现在都过得怎么样。

他说完,又笑着模仿那两只狗外出遛时的兴奋举止,把大家都逗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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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这一桌酒已倒瓶、笑声正浓的时候,不提防,正好看到主人家父母悲伤的眼神,瞬间,一桌笑容尽去,静默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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