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距离,隔着跨出去的那一步

在朋友圈里看到罗奕峰晒出结婚戒指,一男一女素白的一对手,赫然可见手指上简单精致的对。聘婷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阵酸楚,她在想,我们的青春过往,真的要落下帷幕了吧,从此以后,你我各自生活,各自安好。而那曾经的悸动,那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让它像青葱岁月中的一颗明珠,在回忆里闪闪发光吧。

其实,聘婷和罗奕峰从未开始.....


初见

聘婷初初认识罗奕峰的时候,是高二X科目分班,他们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开学首日晚自习,罗奕峰和聘婷不约而同翘课被抓,班主任小惩大戒,罚他们扫了一个星期的课室。

聘婷素来将自己归类为好学生,逃课被罚始终觉得丢脸,扫地的时候把扫把甩得比天高,尘土飞扬,因为刚开学的缘故,同学们早早都离开了教室,整个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罗奕峰站在课室的对角,看着漫天飞扬的尘土,皱着眉头呵斥着:扫地的时候不要那么用力,你看这满天的尘土,课桌都要脏了,难道你连扫地都不会扫吗?

聘婷听到此,不由脸一红,却不甘被批评,怒目相对,瞪了罗奕峰一眼,转身去扫了其他地方。隔着尘土,罗奕峰看着聘婷微红的脸,宛若桃花,他莫名的心动了一下。

任命班委的时候,罗奕峰被任命为纪律委员,聘婷想起那天他呵斥自己扫地的样子,他长得高大,初中的时候性情顽劣,那时候武术学校兴起,他就被父母送到了文武学校学习了几年,成绩不见提高,反倒是练了一身肌肉回来,他站着的时候身姿挺拔,像一名军人,莫名的给人压迫感,挺符合纪律委员的身份。

但是没几天,聘婷就发现自己想错了,他的座位和聘婷的隔了两排,晚自习的时候,他总是不停的和身边的同学聊天,声音时大时小,传到聘婷这里,扰乱了聘婷看书的心绪,初初的时候,聘婷只是在他大声说话的时候瞪他几眼,罗奕峰发现了,就讪讪地笑笑,调低了声量。

后来几次,每次当聘婷被声音所扰,想着用眼光杀死他的时候,偶尔抬眼间,总发现罗奕峰瞄过来的眼光,聘婷不觉的脸红。


心动

南方的春夏季,是个多雨的季节,哗啦啦的一下就下好几天 ,女生宿舍门口,凹凸不平的水泥地般,一下雨就堆积着一汪一汪的水,那天洗完澡,聘婷拿着洗好的衣服,踩着人字拖悠哉悠哉的走进宿舍的时候,一不留神脚下一滑,噗嗤一声摔倒在地,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脚崴了。

晚自习的时候,同宿舍好友青霞扶着一瘸一拐的聘婷进入课室,出于关心,看到聘婷的情况,好几个同学围了上来问候,有人让婷聘现在去看骨科,有人让搽这种药水那种药水的,罗奕峰这时走了过来,蹲在了聘婷前面,说:“来,我帮你看看。”娉婷有些不知所以的望着他,想着你能看什么呀?又不是医生。

“我以前在文武学校读书的时候,弄伤是常事,久了,也多多少少会看点。”

”可是.....”聘婷觉得很尴尬,周围还那么多同学在,她觉得让一个同龄男生以这样一个姿势捧着自己的脚查看十分的不妥,她还小,也没有谈过恋爱,除了小时候出席学校庆典,老师一定要让男女同学牵手一起走过主席台外,她还没有和其他男生有过任何的接触。

“有什么好可是的,我就是看看你伤得怎样,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对呀,聘婷,你就让罗奕峰帮你看看吧。”旁边的同学也一起说。

聘婷也不好再拒绝,她伸出了那只稍微有点红肿的脚,罗奕峰熟练的在脚踝处按来按去的,他的手很轻柔,每按一次,他都抬眼看看娉婷,问她痛不痛?最后他说,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有点拉伤,明天我从家里带些药酒来,搽几次就没事了。

第二天,罗奕峰又蹲在了聘婷前面,跟她说:”我帮你搽,会有点痛,你忍着。“娉婷点了点头,她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好友,有点紧张的抓住了她的手。

罗奕峰搽的时候,聘婷一直忍着没有叫出来,是真的疼。

“啊!”身边的青霞叫了出来

“聘婷都没叫,你叫什么呀?”罗奕峰皱着眉头说

“她是没叫,可是她抓得我很痛啊。”青霞委屈的说,旁边的同学哄的笑了。

罗奕峰也忍不住笑了,聘婷盯着这个蹲在自己跟前的人,他笑起来眉眼弯弯,而且他握着自己脚的那只手,厚实而温暖,想到这里,她又脸红了。


陪伴

眨眼间到了高二的尾巴,聘婷的成绩在班级排名居中,要考上一个好的大学还需要努力,班主任已经打过电话跟父母沟通,说以目前成绩考上大专是有希望的,父母都是没有太多文化的人,听了老师的话,很是高兴,觉得考上大专和考大学是同样意义的。

聘婷听了父母的话,没有作声,她不甘心。初中的时候她成绩很好,在班级里名列前矛,也因此才考上了这所重点高中,只是高一高二的时候太过贪玩,没有花心思在读书上,慢慢的被数理化拖了后腿,成绩下滑。爸爸为她能考上大专感到高兴的那天,她躲在被子里默默的哭了,她下定决定,我一定要将成绩拼上去,要考到本科甚至是重本,不能让爸爸妈妈丢脸。

那天以后,她除了宿舍就呆在了课室里,有时候课室很吵,她就和青霞偷偷溜到楼下高三的课室里,学长学姐们都已经考试完毕离开学校了,唯有黑板上留下的高考倒计时诉说着这一届的故事。

班里一个月换一次座位,为了公平起见,每次都是抽签选取座位。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每次聘婷的座位旁边,坐着的都是罗奕峰。有一次临下课搬座位的时候,聘婷明明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是班上的才子邱泳,可晚上来上自习的时候,就发现罗奕峰坐在了自己的隔壁。她一开始惊讶,几次后也就习惯了,有时候同学们取笑她,她就笑笑的应付了过去。

罗奕峰还是和往常一样爱说话,聘婷有时候让他安静,好好看书,他就看着她笑着说,我觉得考试不是最重要的,出来社会后的工作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罗奕峰虽然不爱读书,但是他知道聘婷很努力,有时候他在聘婷的耳边说得她烦了,她习惯性的抬眼瞪着他,他就厚着脸皮笑,用手将她的头转回去课本,让她好好看书。但他的安静总坚持不了多久。

聘婷最后妥协了,就由着他在她耳边说,一边看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一句,他在她的耳边,从家里的父母,讲到身边的朋友,初中的初恋,到他自己未来的梦想。

有时候他也抱怨,说聘婷只顾着看书,不理他。这时候聘婷就转过头来俏皮的跟他说,我有特异功能,一心两用,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

“真的吗?可是我看你一直在看书和做题啊?”

“我真的听到了,你刚才说了.....!”

“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聘婷看着他那兴奋劲,苦笑了一下,又埋头在一堆物理作业中。

那时候,还不是所有的学生都普及有手机,罗奕峰和聘婷是班里为数不多的拥有手机的人。聘婷因为想追成绩,下了晚自习,总是要拖到宿舍要关灯了才回去。而罗奕峰晚自习下课铃一响就走,可是睡觉前总是会发一条短信,让聘婷回了他才睡。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过了快一年,学校里虽然已经有好些同学明里暗里的在谈恋爱,但是在这种高考的关键时刻,谈恋爱总是显得不合时宜。聘婷有时候在想,其实罗奕峰是喜欢自己的吧,不然为什么一直坚持坐在自己的身边,明明好几次抽到自己身边的同学不是他,他还是和同学换了位置坐到自己身边。素日里,还偷偷的塞了零食到自己的课桌里。

她还记得那次自己脚崴后,有一个女同学也崴了脚,想让他也帮她看看,他只是让那个同学自己回去用药酒搽搽,就再也没理人家。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他。可是这一年多以来,他除了一直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以外,也没有对自己说什么了。那天还听同学说,有人问罗奕峰,你是不是喜欢聘婷,他说说怎么可能!

是自己想多了吧?聘婷想。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总是欢喜的,她知道自己有点动心,可是如果他对自己真的没有那种意思怎么办,那不是很丢脸,说不定连现在这种关系都维持不了。现在这样,挺好,自己还是专心读书吧。


青春告白

考完高考的第二天,是各个班的毕业狂欢晚会,大家都喝了很多酒,流着眼泪唱了很多歌,庆祝高考结束,纪念青春不散场。临近天亮的时候,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要走了,我们全体最后一起唱了一首歌,唱完的时候,大家彼此拥抱,聘婷转到罗奕峰身边的时候,他抱着她,用了很大力气,很久都没有说话。

聘婷再接到罗奕峰的电话的时候,已是临近大学开学,聘婷考了个好成绩,要去A城著名的财经大学读书,而罗奕峰去了B城。

那天罗奕峰打电话过来,电话响了很久,聘婷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没有听到,最后接起电话的时候,已是罗奕峰打来的第五通电话,电话一接起来,罗奕峰就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好像还坐在聘婷身边一样,可是比平时没有逻辑。大部分时间是罗奕峰在说,聘婷还是和往常一样,偶尔回他几句,最后要挂电话了,他们都沉默了。

“聘婷,你还在听吗?”罗奕峰先开了口。

“嗯,我在呢!”

“聘婷,今天我哥扛了一箱酒过来,我喝了很多,有些话,我一直想说。聘婷,我喜欢你!”

聘婷的心漏了一拍,这句话,她等了很久,却没料到在这个准备各奔东西的时刻,她等到了。

“你以前为什么不跟我说?”她轻轻的问。

“聘婷,我以前不敢,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可是我不敢告诉你,我今天是喝酒了,我才敢告诉你,如果没有这酒,我会一直都埋在心里。你知道吗?我看你那么努力读书,我不敢告诉你,我担心影响你的成绩。我总觉得,在你心里,读书比恋爱重要,你总是对着书本,我在你旁边说话的时候,你也是对着书本的,我想着,好的大学对你那么重要,我怎么能影响你呢,对吧?可是今天我一定要告诉你,如果今天不告诉你,我想明天我又会没有勇气了。好了,聘婷,我说完了,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我头晕了,挂了。”

“欸,其实我......”聘婷的话淹没在忙音中

第二日,聘婷收到一条短信:聘婷,我昨天喝酒了,说了一直想说的话,我是担心我不说以后都没有机会说了。聘婷,我要去B城了,祝你幸福!

聘婷看着那条信息,良久良久。

其实那天她想说,我也喜欢你!


 我和你之间的距离,隔着跨出去的那一步

随后的很多年,聘婷和罗奕峰维持着几个月一通电话,罗奕峰还是那个习惯,他告诉聘婷他新交的女朋友是怎样的,学校里有趣的事情,兼职的事情,到后来罗奕峰创业,几经波折,每当他有压力的时候,还是打给聘婷,电话一打两个小时,总要等到电话非常烫手了才挂掉。

他们一直在两个城市,聘婷毕业后去了B城工作,那是罗奕峰已经转去了  C城上班。他再也没有提过高考后的那一通电话,仿佛那个电话他从来没有打过。

罗奕峰结婚那天,聘婷没有去婚礼现场,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她想着,这样不见也好,此生,你在我的记忆里,永远都是彼此年轻的模样,我们就这样子,各自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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