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创业沉思录 - 1.宣告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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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ylon_Wang
2016.10.06 22:22* 字数 4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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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前的叨叨絮絮:笔者北京大学理工科硕士一只,读书期间,创业两年,未遂。希望把自己的创业经历记录下来,具体点,是大学生这个群体的失败经历记录下来,通过这些感悟和现象,希望能为长江后浪们起到一点借鉴的作用。在这里,我只讲心得体会,只讲自己的经历,不谈投资人宣扬的那些大道理,讲再多的道理,熬制再多的鸡汤,你仍然也未必能过好这一生、未必创业能成。

1 - 宣告失败

一张中关村位置的四环街景,我很喜欢站在中关村大桥上,选一个空气良好的夜晚看来来回回的车辆飞驰而过,这种短平快的冲击感反而带来了内心的宁静。@2016.9.18

4月23日,我回到成都,这次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到工厂监督我们产品的进度,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是时候跟我的技术合伙人段老板谈论一下后面的打算了。在去往工厂的车上,我们聊了不少,包括公司的这个现状和问题,但是我明白,虽然都不愿意开口,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不得不面对,对于这样情况下,我需要明确的知道段老板的态度。

他说出了他想放弃,虽然很难受但我也做好了心里准备,我表现的很平静。那时的感觉,就是是两个在沙漠里行走的两个人,你们两个人只有一壶水,他告诉你他的也喝完了的感觉一样。一切的挽留都没有了意义,此时的我,面对曾经比亲人还亲的兄弟,我没有挽留,也不再像之前挽留合伙人那样,讲出一大篇的理想,因为我知道,这类话我讲过一次又一次,到最后自己都不信了,我还再怎么讲给别人听。我跟他说,我们放弃吧,我会去跟投资人说,我们把最后一岗站好,把产品推向众筹,把所有的BUG修复,把产品最后还是按照我们最初想的那样,做到完美,给我们的第一批种子用户发出货,然后,结束我们的这一切。

到今天,也许我已经可以宣告创业失败了,但是这两年的创业经历,有过痛苦、有过煎熬、有过冲动,这两年是我成长最快的两年,拖着及其匹配的肉体和心灵,我想我应该把经历的这一切记录下来,这是成长的笔记,也好给需要的人作为借鉴。

我们的公司在分在两地,北京一个公司,成都一个公司,成都分公司由北京全资控股,但北京基本上是一个空壳,而成都公司则承担了全部的研发任务,我大部分时间会待在北京,而成都的事务由技术合伙人段衍东负责,至于为什么会分担两地我会在后面章节会详述。我在2015年的时候还会大部分时间待在成都,但是后来元旦的时候跟导师之间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之后,在还有三四个月毕业的情况下,我不得不煎熬的度过这几个月,而与此同时,段衍东也出现了与我类似的情况,所以,我们两个人的时间越来越安排不开。

公司本来大部分都是由学生构成,大家兼职从事,我们也并不是不像要时间充足的全职人员,但是对于我们一个启动资金只有50万的科技公司来说,用在研发费用上也仅能勉强够用,我们基本不敢在人力上花费再多的成本。来兼职的基本上都是我们认为的大神级别,一人可以担当多个技术角色,这些大神们曾经都是我们的铁杆哥们,在之前我就跟他们说过,我们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但是技术人员毕竟是最初按照工作来定的,所以工资要发的,但对于公司里面非合伙人的员工,我也只发了1000~2000的工资,约定大家的工作时间是每天的晚上和周末两天,一周基本保证40小时的工作时间,干的少了就发的少点,干的多了就发的多点。而能发的起工资是从拿到50万的融资开始,在这之前,全都是空头支票,在之前的团队里面,都是无偿奉献。

刚开始,这种工作状态基本没什么问题,虽然白天只有两三个人在公司,但是毕竟是做技术工作,晚上和周末的工作也能基本保证进度。但是后来自从我在成都呆的时间少了之后,大家也感觉失去了当时的动力,而成员里面绝大多数又是研三的学生,因为毕业设计的原因,再加上之前约定的就是灵活办公,所来公司的时间也减少了不少。自然的,这个时候我们俩就着急了,所以,为了能够维持正常的工作进行,我们开始尝试社会招聘。前面也提到了,我们的资金本来短缺,那么在招人的时候自然的我们就不能提供一份很有竞争力的薪水,不过好在成都的人力资源成本相较于北京,本来就低不少,所以,我们也希望在三四千的薪水水平上,找到一个差不多的职员。购买了51Job的招聘服务后,有一些投递简历的,但是远远不是我们期望的,大多数来应聘的是专科或者三本的学生,首先我本人不歧视任何的学历水平,刚开始,筛选了几分看起来还可以的简历,实际面试的时候发现,简历和实际的水平差的真的不是一点两点。

我们招聘的是一个嵌入式底层开发工程师,通俗点说,写C语言代码的。在简历上写的各类嵌入式工作,Linux啥啥啥,我觉得没问题啊,写的都是我不懂的东西,我觉得做的都是这么高端的东西,那应该没问题。面试过来后,我问了几个问题,既然是C语言我就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呗,但是我发现在很光亮的简历后面,连基本的C语言基础都不扎实。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情况,在问到上一家公司做什么的时候,说代码维护,完成了一个某某部分的修改,这个玩意叫做51单片机,我问大约多长时间呢,竟然给我的回复是,用了接近两个多月来学习,当时听到我就不敢再往下想了,两个月所学习到的进度是我大一的时候不到两周就可以灵活使用的技能。再后来,我发现了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出自职业培训机构,经过几个月,然后针对性的上岗,而简历里面写的东西很多就是从培训机构的训练项目吧。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高考是一个分水岭,绝对不简单的是成绩的优劣,而是能力、智商等多方面的区分,我本科电子科大,研究生保送北大,在我的观念里,我觉得我们没有区别,但是实际发现,其实,差距真的是有点,是智力上的区别,是个人能力上的区别,清北的学生学习什么都快,不做则已,一旦认真做起来,在大多数情况下,比你做的好。当然,这不是全部,人生也不能单纯的用智力和情商来衡量。但是从实际的情况来看,清北学生在各个领域都出了很多接触的企业家、政治家、投资人。所以,大多数企业以学校划分薪水是正确的,多劳不一定多得,创造更多的价值才更值得多得。这里闲扯的有点多,不过最后我还得强调一句,虽然对不同学校的人的能力做了不同的评价,但这只是站在公司发展的角度上客观来讲,没有任何的歧视性。

那我们的招聘自然是花了很多时间,却没有得到满意的人选。招聘真的很难办,我尝试各类的方式在招人。外面的人,嫌工资低,或者我们嫌能力差。后来,在公司的周边学校,西华大学来了一应聘的,面试了一下,离我们期待的最低能力底线,还是差了很多很多,本来是Pass掉了的,但是他一直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最后我们依然让他入职了。我们有很多产品周边的工作需要有人来做,例如生产、监工等一系列涉及生产的工作,急需要有人来处理,而他也感兴趣,同时他说自己毕业后考研了一年,也没有什么生活费用,压力也比较大,考虑到这,我们也就让他过来工作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期望工资是2000,我自然而然的就给了他期望工资,2000/月,并承诺后面工作好一定往上提,因为这个工资的确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压力。入职后我跟他说,我不希望你就简单的做这些简单的工作,希望你能多学习些技术,提升你自己能力,我们这边都是大神,有事情的时候你去忙,没有事的时候你多学习点东西,一来后来可以为公司分担跟多的工作,另外,有了技术,才有了自己真正的饭碗,也不至于拿这么点工资。

没过几天他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我们除了工资就没有别的了么?我当时在想,可以有啊,你工作好我会有奖金啊,他一直在打谜语,我一直没有Get到他的意思,看我完全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后来他直截了当的说,我们公司怎么不给他办五险一金呢?我这才恍然大悟,我说我们是创业公司,可能这方面现在还不完善,后面会逐渐完善起来。他说,他又面试了一家公司,工资给的差不多,但是有五险一金,我问了一下做什么工作,他说是一个关于自动化的工资,主要看一下设备,听到这里,我说你再考虑下吧,做出你的决定后给我你的答复。第二天早上,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他说,他希望得到一份更加安稳的工作。

这个人走后,给我一个提醒,五险一金,我之前觉得这些都不应该是问题的问题上,讲道理大家这么年轻,就考虑养老的问题,说实话我想不明白,人生才过了20多年,就要考虑30年后生活,对我来说太可怕了,就这么平庸的度过了人生,那还有什么意义。后来我跟我姐姐打电话,我闲聊,说了这个事,我姐姐说,不就应该这么想么?她们现在想的就是等着工龄凑够好好好养老啊,公积金买房啊,医保你生病了有人管啊。这件事以后,我在反思自己,当我给大家画大饼,讲述未来几年我们开宝马、住豪宅的故事时候,我忘记了一件非重要的事情,那是在马斯洛需求最底层已经建立的基础上。处在最底层的是人的生理需求,就是吃喝拉撒睡,你得先基本解决我的温饱的,而我考虑的是直接跨越到“自我实现”,这之间的跨度也许的确有点大。虽然有种种的例外发生,但是对于普适规律来说,还是受用的。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是人本主义科学的理论之一,由美国心理学家亚伯拉罕·马斯洛在1943年在《人类激励理论》论文中所提出。书中将人类需求像阶梯一样从低到高按层次分为五种,分别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

这件事发生后,引起了我深深的反思,我尝试着跟不同的人讲述了这个故事,我想看下大家对于这些问题的反应,令我惊奇的是,大家的反应都认为很正常,有个经验比较丰富的朋友给了我一个提醒,你没有五险一金也就算了,工资高点也可以考虑啊,更要命的是,你公司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倒闭了,大家不是靠呼吸空气和喝口凉水就可以活下去的。即使在成都,一个月租房假设平均1000,一个月吃饭1000,一个大小伙子你难道平常就没有朋友聚餐?没有个其他活动?还活不活了。

我心里面一直硌得慌,不是因为少了一个员工,而是从五险一金这一事件侧面反应出的问题,让我发现了一个一直以来我明白但是我自己主动屏蔽的事实:你连饭都没吃饱,怎么去上战场?你怎么跑下来一场马拉松?

对于我来说,也许这一切可以,我家里面不反对,女朋友不反对,我也甘愿受这个苦,但在我的潜意识里面,我产品做出来,我自然就会赚钱,自然就会过上好日子。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的眼镜片上图上了富有生命力的绿色,你以为这个世界一直都是春天的绿意盎然。现在想想,我的团队除了我没换,其他的人,包括合伙人,一直在不断的更换着,而现在,连最铁的、你最信任的、你认为你们可以天长地久的兄弟也要离开团队,是该好好反思一下。也许有一天你真的能创造几个亿甚至几十亿的价值,但是兄弟们肚子填不饱,前天画了饼可以充饥,昨天再画一次,还可以讲究,今天再画一次,那真的撑不住看,有句老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饼画多了,士气是会衰竭的。

重回北京,思考了良久,虽然结局早就料想到,但那时候的我真的还有一种恍恍惚惚、不知所措的感觉,终于有一天我给公司的几位投资人写下了下面的话:

军总,赵老师,蒋总,

就在前一段时间,我的团队合伙人决定离开,而团队大部分的成员由于都是学生,面对公司的未知未来,他们选择的去更广阔的平台施展才华,我也没能留住他们,现在公司再次又只剩下了光杆司令,最近我想了很久,我也坚持不住了。当我还在犹豫的时候,今天我的导师又给我了一个沉重的打击,虽然还有两周就要答辩,但由于之前花太多时间放在创业,所以延期半年。

我非常抱歉,请原谅我的决定,我决定离开公司。

这期间我一直思考该怎么开口,大学生创业一直不被看好,我很害怕自己又被扣上大学生创业不靠谱的帽子,我很努力的去做,我曾经想自己的努力可以换来公司的腾飞,但我却一直用战术上的忙碌掩盖了战略上的懒惰,能力的不匹配阻碍了公司的发展,加上最近资本市场不看好,公司资金也马上就要断流。

我最近在把我这两年的创业经历记录下来,文字里面记录了我的创业感悟和我看大学生创业,希望给各位一个大学生创业的真实参考。

我再汇报一下公司现在情况,现在产品已经可以生产,京东众筹拖延了几个月,也应该可以马上上线。我会从公司净身退出,保证快创营的最小损失,并且将我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公司,或由快创营处理。公司的无形财产和相关的一系列文件,我会整理成册并做成文档,交由快创营。

未来一段时间,我会好好的积累经验,创业是我必须走完的一条路,但现在也许真的不合适,请各位原谅我的决定。

我特别感谢赵老师、军总,在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给我了创业资金,这种师生、师兄弟之间的信任感会让我铭记一生,谢谢蒋总,创业的过程中,您更像一个朋友,不干预却处处心系我们。

敬上

至此,我的创业过程算是有了一个结局。

今天先到这里吧,下一篇,我觉得应该说说我的团队,最初的团队到最后的团队解散,这中间流动变化了很多人,下一篇讲讲这些苦逼的兄弟们,讲讲我们的结识的过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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