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帅:勿忘文苑风骨

96
云在山上走
2017.05.22 09:53* 字数 2684

文/云山摛锦

“勿忘文苑风骨”

< 1 >

杨帅姓杨,名字并不是帅。“杨帅”其实是个绰号、昵称,是学生对他的喜爱。至于这个绰号为什么会流行起来,大概因为在学生心中,杨帅很帅。当然,也不排除是杨帅年轻时候的学生起的绰号——毕竟此绰号流传已久,而观其儿子判断 杨帅年轻时大概很帅。


< 2 >

杨帅最感动我的有两件事。其中一个不得不提到前段时间逝去的王富仁老师,心中突然多了一丝伤感。

王富仁老师逝去后的那周古文D课堂上,杨帅特地花了不少时间缅怀王老师,这对于总是有很多内容想要灌输给我们因此总感觉时间不够的杨帅,真的很能说明其真心了。

杨帅说了不少,语气除了有些低沉其实和平常无异,但说得一番话却听得课堂上的我泪流满面。但遗憾的是,我所能记住、复述的却着实有限。

杨帅说,他与王富仁老师相识已久,(虽然因双方研究领域差异太大),在学术上相互了解的不够多,但他却是真的敬佩王富仁老师的为人。王富仁老师的逝去对当代中国学界绝对是一重大损失,也许今天尚不能体现其价值,但之后一定会被证实。

——我想,这大概是文人间的惺惺相惜。虽然我无缘倾听王富仁老师对杨帅的评价,但我所看到的两人都是真正的文人,况且王富仁老师又相当亲和、包容,想必对杨帅也当有所欣赏。

杨帅说,王富仁老师诸多文字、访谈中,给他印象最深、最为感动的是这一段,于是他当堂念给我们听——

我之所以研究鲁迅,是因为我自己没有太大的才能,也没有鲁迅做人的骨气。我出身农村,对现代城市社会素无了解,政治更像我头顶上的“天”一样,高不可攀,是依靠鲁迅和一些外国文学作品才对社会有了一点了解。中国社会为我提供了一个写文章的机会,我就心满意足了。从小没有做过当大官、发大财、成大名的梦,所以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很低的,低到了一个尼采所说的“末人”的程度。但有一点,我很自信,就是我爱我的学生。我教过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带过硕士生、博士生,我不认为我的教学有多好,但我真心爱他们,愿意他们有一个较好的前途。我的一生,特别是前半生,活得很艰难,幸亏我极早地读了鲁迅,使我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倒下去。我也希望鲁迅能够成为我的学生们的精神支柱,在遇到人生困难的时候,能够想一想,能够抗一抗,不要一遇困难就趴下,当一辈子奴隶。我自己没有什么成熟的思想,我希望他们通过鲁迅作品的阅读和体验,成为一个有思想的人,有人格的人,既不要无端地侮辱别人,也不要无端地受人侮辱。活得像个人的样子。

——这大概是同为真心爱着学生的老师的心声。我听着老师念这段话,在一群师弟师妹面前哭的泣不成声。我没空去观察其他人,但我想大概被触动的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哭成这样我不丢人。

其实杨帅缅怀王富仁老师的这段话,朴实、平淡,也许并不多漂亮,但比起悼念会上(少数)官方到不行、让人觉得毫无真情实感只为走个过场、或者那一个表演用力、悲伤得太假的发言来说,无论是悲伤还是感染力都强到无法言说,以致我过了大半个月仍然念念不忘。


< 3 >

另一件事要数答辩当晚的谢师宴。

谢师宴上的杨帅喝得满脸通红,嗨到不行。这固然和杨帅喝酒极易上脸不无关系,但我能感受到,杨帅当晚是真的高兴。

听佰玲老师说,我们这届谢师宴的邀请函诚意满满,是好几位同学一个老师一个老师去送的,所以有些以前几乎没有参加过谢师宴的老师,也都来了。因牙痛没能来的伟清老师事后还专门发来消息询问,怕因为去的老师不多影响兴致——然而这一次来的却真不少。

一来四年过去,入校时青涩懵懂的孩子们就要毕业,本想各自新的旅程,杨帅大概会有不少欣慰;一来谢师宴是聚齐诸多老师大概也是不易;再来晋升奶爸、携妻带子,女儿又如此可爱,怎不开心?

于是整晚笑容不减,合影合得不亦乐乎 还开玩笑称自己是“道具”。我私心想着,也许杨帅回家还会被师母念叨,听说师母拦了几次让他少喝一点呐?

我本是一个不擅长与老师私下相处的人,虽说大家嘴里说着平等,但我个人其实对老师还是敬畏居多的。然而此情此景,却让我觉得老师离我们亲近了几分。

而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杨帅在这样的场合中的发言,虽然简单的说了四年与毕业,祝福了各位同学,最终却还是回归到了文人风骨。嗯,便是题目:勿忘文苑风骨。

我不敢自称文人。也许高中时还有些许傲气和锐气,傻乎乎觉得自己阅读面广,写得也不错。读了四年中文系、见过许多人才知道自己是何等的浅薄。说到底,我只是个对文字有些兴趣,同时又很懒散的人。然而庆幸,我还有幸受到诸多我心中担得起一声“文人”之称的老师们的指点,无论是王富仁老师和杨帅这样有原则爱学生的学者,还是彭志恒老师和张卫东老师那样自由不羁的灵魂——也幸而,杨帅用了“文苑”而非“文人”,让我自认担得起他这样的教诲。作为一个中文系学生,该有的操守与风骨,我自认是有的!这是自行加诸的束缚,也是心底丢不掉的骄傲,时时刻刻不敢忘怀!

杨帅一句“勿忘文苑风骨”,大概是对我们最大的期许。


< 4 >

我经常提到一个听同学说出的事例。

我们这一届大三的时候 学院又开了两门必修课,英语写作和学术论文写作,想要提升我们应聘简历的英文写作能力和毕业论文的撰写能力。然而两门课给的学位数却不够班里所有人一学期修完,有一半的人要拖到大四上学期才能修。许多人已经修够了学分,单等把大四时间空出来找工作、实习。这样一来,计划乱了,于是产生许多埋怨,甚至有人向作为系主任的杨帅提建议要求增加学位数。

对此杨帅的回应是 大四原本就是你大学生涯的一部分,你作为学生就应该留在学校安心学习。一心扑倒实习上才是本末倒置。(大意如此。)

我因为大三下半学期去台湾交流,导致大三下半学期的必修课延迟到大四下半学期才能修,因此即便我其他学分早已修够,却依然要为了两门必修课留在学校。在我还很焦虑、没有调试好心态的大四上半学期,我大概是以吐槽抱怨的口气说的杨帅这个回应。然而在我调试好心态、接受并且享受大四的校园生活后,我却生出了一丝羞愧。

或许会有人认为杨帅此举有些迂腐,不知变通,跟不上社会的节奏。但我反而不这样认为。杨帅固然知道竞争激烈,所以在和我一同赴台交流的同学聃因不想错过一次特别棒的实习机会而向杨帅申请免听时,杨帅也尊重了她的选择,而老师同意聃的申请的那一幕也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所以我想,杨帅大概只是心痛中文系的我们也完全被这浮躁的社会所影响,急躁而又不安。


< 5 >

写到此,我其实挺讶异。

我和老师们私下接触都不算多,只是谢师宴散了场,兴之所至,睡前想起几个场景几番话语,不提笔记下便不能成眠。未曾想原本打算作为碎碎念发出的文字居然能够成篇。若非我低估了这几个场景对我的影响力,便是我低估了自己碎碎念的能力。

但无论如何,以此文为见证:虽临近毕业,但文苑风骨,我当默默藏于心底,绝不敢忘,亦绝不会丢。


写于2017年5月21日凌晨2点58分



原创文章,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闲言碎语·云山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