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画不只是画,还能告诉你怎样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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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在西南联大听沈从文上小说课的时候,有句话让他终生牢记:"要贴到人物来写。"汪曾祺认为这是小说学的精髓,小说里人物是主要的,主导的。

他没阐释“贴到”,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人物必须“贴到”个性写,而且这个性必须打上作家自己的烙印,是自己的专利,正像黑格尔老人说过的"这一个"。

拉斐尔是描绘圣母的大师,专业户,画了许多幅可称经典的名作,比如《西斯廷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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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丝毫不影响其他画家也以圣母作画,看看这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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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幅作品的对比反差多么巨大。拉斐尔的圣母浮在云端,富于宗教感,神圣感,还有其他人物和小天使陪衬,画面饱满,庄严。

后面这一幅,只有头像,突出的是圣洁,典雅,却含蕴着清纯的世俗意味,特接地气,给人以温暖的亲切感,在众多同类圣母题材中,别具一格,创造出独特的审美价值。虽然赶不上拉斐尔,倒有不少粉丝点赞。

一个人物,在不同的笔下,既然可以有这样不同的处理方式,那么创造不一样的人物,无需多说,自然应该更有差异,更有自己的特征。这可给小说家敲起警钟了,千万不能把自己的张三,写成和别人的李四一个模样。

写小说让笔下的人物能达到"这一个"的高度,除了独特,还必须鲜明生动,有眼睛鼻子,有血有肉,有精神有灵魂地挺立起来,就像两个成语形容的,维妙维肖,栩栩如生,这才行。完成这个目标,最重要一个手段,或者说技巧,就是仰仗细节,会选择会运用。

克拉姆斯柯的名作《无名女郎》,做出了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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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里面的人物,那么美艳尊贵,傲气凌人,女神一般,之所以有这样的艺术效果,手腕上的闪亮金镯,帽子上洁白飘逸的羽毛,马车宽软的皮椅,椅前两个白色小柱头,以及处远处隐约可见的圣彼得堡大剧院的雄伟轮廓,这几个细节,绝对功不可沒。

再看一幅,巴斯蒂昂.勒帕热的《垛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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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垛草劳动中稍作休息的人物,所展现出来的穷困疲惫形象,全由躺倒男人皱巴巴的衣裤,破旧的皮鞋,女人沾满污垢的长裙,前倾的脊背,粗糙的面容,手臂,一只半翻起的手掌,身旁乌黑的草地等等,这么一些逼真细腻的细节,呈现和烘托出来,撩人眼球。

别看绘画是静止的单一画面,但是却可以构成曲折的情节,比如普基廖夫这一幅《不相袝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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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描绘的只是婚礼上一个场景,神父正将一枚戒指戴在新娘伸出的手指上。然而,清纯美丽的新娘,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可站在她身边的新郎,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年龄,容貌,体态显示出的反差,如黑白那么鲜明刺眼。如此婚姻,内里一定深藏着不平常的故事,还一定是个挺曲折,复杂的悲剧故事,做为背景的婚礼参加者那几个人的神色,也透露出了其中的隐情。小说作者应该从这幅画中,参悟到构成情节的要领和秘诀。

在当今背景下,小说艺术手段在不停演变出新,意识流,魔幻,先锋等流派让读者耳目一新。在这方面,名画也包含许多借鉴和启示,能激励小说作者进行大胆地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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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毕加索的《梦》,很有代表性。人物身体比例发生了极大的変形,扭曲乃至分裂,画家不顾及表面的真实性合理性,冲击着原有的绘画观念和技法。强调的是意念,抽象,借助对观众的视觉刺激,大大拓展了艺术空间。这其中的奥妙,值得小说作者好好玩味思考。

在个别读者中,有这么一种阅读现象,要求作者把小说所牵涉到的故事,什么都得写全写透。真这样,那可太没劲了。小说一定要留下必不可少的空白,唤起读者积极地思考想像,带动他(她)主动进行补充互动,这才是完美的创作。

欣赏一下李可染这幅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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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顽童和两头牛,是画家的表现对象,可仅仅占了画面的三分之一,而其余部分只画了几根什么树的枝条,细细的,飘飘悠悠,若有若无。大量的留白,含蓄,内敛,不是可劲地泼墨挥毫,是水墨丹青传统的表现技法,看起来很空泛,虚无,可在空泛虚无中,却潜存着很厚实很丰满的内含,引人琢磨,联想,余韵不绝。

齐白石《蛙声十里出山泉》,是另一种方式的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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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泓泉水从山涧流出,几只小蝌蚪欢快地游出来,可既不見"蛙",更听不见"声",都是空的,白的,然而却转发出了浓浓的情趣,妙不可言。假如画上果真出现了大青蛙,在泉边张着嘴巴呱呱直叫,倒是符合画题,实了,那可枯燥乏味,大倒胃口了。齐老的巧妙构思,会让小说作者脑洞大开,长了见识。

小说是语言艺术,绘画是造型艺术。"艺术"这个共有的基因,使它们有了血缘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分不开你我,从经典名画中可以学习到怎么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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