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的香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句话意味着,个人的成功和失败必须在家庭得失中重新评估。有成语“成家立业”,可见家庭是第一位的,事业屈居第二。记忆中,只有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伴着《难忘今宵》的歌声,热热闹闹的吃一顿年夜饭,才叫过年。

每年快到除夕的时候,奶奶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起床的,只记得每次早晨都被浓浓的香味包围,引得我赶紧起床到饭桌上一探究竟。我总能看到奶奶煮好了面放在桌子上,一碗暖暖的汤汁温暖了冬日的早晨。

在我们家,除夕这一天一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嫂嫂姑姑在厨房忙忙碌碌,进进出出,一边择菜一边聊着家长里短,小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小辈分的孩子在一边打打杂,一会儿忙着端碗,一会儿忙着放筷子,大人叮嘱着贪吃的孩子别被刚出锅的红烧肉烫了嘴,又连忙转身进厨房看看锅里的菜熟了没有。

年夜饭,是过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并且一定要奶奶亲手做上几道大菜,才算压住了年,才算凝聚了团圆的气氛。

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豆沙黏团。总是一如既往的甜,总是一如既往的鲜。除夕晚上,大家围绕在圆桌旁,评论着今年的鲈鱼比去年鲜嫩,或者,说这豆沙黏团的面皮儿还不够劲道,在七嘴八舌挑剔与赞美中,一年一年,就这样流逝了。

“香”这个字,已经不仅仅是嗅觉上的诱惑,更是饕餮盛宴在舌尖上的刺激。厨房里,奶奶总是有一种大将风范,指点江山,大鱼大肉在她的指尖下化作了美味佳肴。狮子头个儿大饱满,加入高汤慢煲,出锅后淋上奶奶熬制的特殊酱料,最后将开水焯过的青菜铺在狮子头上,让人看着颇有大快朵颐之感,一咬,口中就溢满了鲜美的汤汁,只有将整个儿狮子头吃完才不负大厨的美意。清蒸鲈鱼则是奶奶大清早在集市上精心挑选的,先将鲈鱼两面煎炸,然后用淀粉、老抽勾兑出了底料,最后将鲈鱼在底料中文火慢蒸,加了花生、毛豆,最后撒一把葱花,出锅。鲈鱼吃起来肥而不腻,蒜瓣的白肉入口即化,蘸着底料更有一番滋味。而豆沙黏团,是奶奶在过年前几天一个一个手工做成,用老家的面粉,把红豆蒸煮后包裹在糯米中,放在冰箱冷冻。要吃的时候就蒸一个,香甜可口,口感粘糯,吃起来就有团团圆圆的幸福感。

年前,奶奶会准备很多天,不止是为了除夕晚上的一顿饭,还要给各家做好半成品。68岁了,老年人还是这么乐此不疲,一点儿不嫌麻烦。

这就是舌尖上的新年了吧。每次吃年夜饭,我都希望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饭桌上,有白发,有黑发,一桌团圆饭,是一家人心灵的纽带,告别了过去,期待着未来。每一个人都不会辜负一年仅有的一次团聚时光,这也是大伯、三叔从各地赶回来过年的原因吧。走得远了,不要忘了我们为什么出发。

老家的房屋弥漫着岁月的味道,这也是让年夜饭吃起来与众不同的原因吧。昨日欢畅,如今依旧。岁月在我们的脸上留下了无言的痕迹,年夜饭却是被时光锁定的味道。一年又一年,唯有除夕的夜,最值得期待,唯有奶奶做的年夜饭,最值得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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