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语遐思

我们在告勉一个人要勤奋努力时总会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从来没有听到有人说:“早起的猪儿有饭吃”,我们都知道,猪是懒惰的代名词,所以说明鸟儿是比较勤奋努力的。

在奋斗半辈子之后,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小栋房子,房子是我像早起的鸟儿一样奋斗出来的,所以我格外珍惜。我会经常绕着它转,东看看西瞧瞧,当有一天在一个角落瞧见一个鸟窝时,我不由得生气起来,我的房子是来住人的,不是来住鸟的。

当我想把鸟窝捣弄下来时,邻居阻挡了我。“良禽择木而栖”,所以好鸟会择房而居,不是正好说明这是好房子吗?鸟是吉祥瑞气的图腾,因此,我决定与鸟同栖,期望带来吉瑞之气。

我会经常做着白日梦,自己追求不到的东西往往会用想象来实现,在睡眠中,我倒是很少做梦。在某一个凌晨,我居然梦见自己来到一个地方,溪流奔腾,丛林幽深,清晨的雾气朦胧着,朝阳如箭般穿透树叶的缝隙,这里鸟语花香,我徜徉在这个唯美的世界里,惬意无比。忽然间我醒了,除了一阵阵的鸟语声,其它都不见了。

我便恼怒起来,一个美梦被它们吵飞了。

我们经常会想着做美梦,而且期望美梦成真。没有这些鸟语声,我的美梦会继续吗?我细思之下,如果没有它们的窃窃私语,我不会来到这个唯美的空间,鸟语声把睡眠中的我带到它们完美的世界里。如果是一只老虎在我窗外吼叫,我一定会梦到我的面前是万丈深渊;如果是一只或者一群狗叫声飘荡过来,那么,我睡梦里一定会出现奔跑的盗贼;最可怕的是,如果耳边飞来一阵救护车的鸣笛声,那么,睡梦中的我或许会躺在医院里,医生狰狞着脸,正把一个特大号的针筒往我屁股上推。

万幸的是,我的耳边飘来的是鸟语声,这让我在这一天的清晨中,邂逅了一种别致的美丽。我醒了,静静地、认真地倾听它们的诉说。我们形容听不懂一个人的表达时往往会说“你说的是什么鸟语”,可见,任何国家的语言难度指数肯定都比不过鸟语,所以,我一句都听不懂是可以理解的。

我努力地剖释它们在表达什么。鸟也要生存,因而它们得奔波在觅食的道路上,那一阵很有穿透力的鸣叫声,一定是它们的父亲,它可能在安排今天的工作。那密集而短促的鸣叫声,是否是一只发着牢骚,愤愤不平的懒鸟呢!

各种鸣叫声交集着,时而平和,时而激昂。鸟的世界我不懂,但我知道,只要是一个群体,必然有争论,有辩驳,甚至有斗争,鸟也一样吧。

我在说话时,旁边的人会静下来聆听,别人在说话时,我也会闭紧自己的嘴巴。鸟不同,它们吱吱喳喳各说各的,像在吵群架。所以我相信,这一群鸟中,没有一只是德高望重的,因为它们不会倾听。

很少有人会停下来去认真地听一只鸟叫,能听鸟叫的人也是很少的,比如这个时候,睡着的人听不到,醒来的人有的在听人话,有的在听猪哼,有的在听鸡啼,不在的人更听不到。

鸟每天都会看到我,总有一天,我会看不到这只鸟。这只鸟会在飞翔中折翅,在狂风中掉落,会在小孩的飞弹中夭折,也会正常地老去。我会看着一只又一只的鸟在我面前更替着,人的一代是它们的好几个轮回。我不能嘲笑它们,不然那只长寿的老乌龟也会嘲笑我。万物生灵,总是科学地循环着,活着,总是最重要的,没有一个健康的躯体,我们会活不过一只鸟。

忽然间,我很羡慕这些小鸟,它们可以在辽阔的空中自由飞翔,以我们不能企及的角度阅尽了人间美景。反倒是我被囚禁在欲望的牢笼中,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它们的生存,只要一种叫虫的食物便够了,它们的鸟窝不用装修得富丽堂皇,也不会住着一个鸟窝还想着继续建造第二个鸟窝。所以,飞翔于天空时,它们的心情是美丽的,最起码,它们心中不用装着太多的事。

我明白就像人的家一样,倦鸟总会归巢的,人也跟鸟一样,再大的江湖,心中永远系着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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