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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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姐姐突然回来了,是半夜。没有人看见,除了我。对,是看见,我看着她走进爹、娘的房间,用刀杀死了爹,然后把刀塞进了娘的手里,我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门外看着,姐姐也不避讳我——她知道我看的见,她并不怕我看见……   

“你果然不是瞎子……”姐姐终于不再是一副任人宰割的乖模样。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无所谓的说,并不急着去救人。   

“没错,我是早就知道了,可惜我这么多年一直处心积虑的想得到老东西的认可,都被你拆穿了,都是因为你,要不然,我早就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了,财产、男人、还有我应得的亲情,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不过,你放心,我不杀你,我要让你变成真正的瞎子,让你这辈子都看不见……”

现在的姐姐,已经歇斯底里了,“我派丫鬟在你的茶里下毒,居然被你识破,可恨你还为了保全她的性命而剁了她的手,然后派人保护她出府;我好不容易买通从小伺候你的嫫嫫,让她在你的饭菜你下毒,你不但没吃,反而下狠心杀了她;还有那小厮、那管家和那仆人,更甚至是我爱的男人……我就奇怪,为什么我的计策都被你识破,都被你化解,你都可以平安无事。而且,不论我如何诽谤,如何传播流言蜚语,那个老东西都还是一如既往的疼你,爱你,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说话,只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姐姐怒嚎……   

“后来我总算知道了,原来你不是瞎子,原来你什么都看的见,什么都看在眼里,可是你什么都不说,你只是在那里看,真正瞎的人,是我们,是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我们才是瞎的,才是那个有眼疾的人……”此刻,姐姐总算有点恢复冷静了,“但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你看的见,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下死咒!”   

姐姐倏的回身,说话的,是娘!  

“你……”姐姐面目狰狞,似乎想扑上去咬娘几口,不,是想咬死娘才开心。   

“当初我怀了你爹的孩子,我的确是想下死咒的,因为我恨他,可是,我看着刚出生的她,却突然舍不得了,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狠不下心。可是,我还是恨你爹,于是,在孩子生下来后,我就骗他说我下了死咒。我的身份给了我很好的借口,瞒过了所有的人……”   

“可是,你没想到,我看出来了吧?”姐姐冷笑。   

“你真以为谁都不知道吗?”娘很温柔的笑——就像小时候那样,“其实,你爹、我和你妹妹都早就都知道了,之所以我们谁都没有说,就是因为你爹说希望可以化解你心中的仇恨……”   

“所以你故意在我面前演戏,在我经过的时候,设计掐死你自己的亲生女儿,还一次又一次的在我面前演戏对不对?我才奇怪,为什么每次我都会碰到你对自己的女儿下手。你是借此来保护你女儿对不对,你……”  

“你错了,是你爹和你妹妹求我的。你爹知道,你恨他狠心抛弃你娘,让你娘伤心自缢,所以来求我,希望我能帮你从仇恨中走出来。本来,我是不能答应的,因为,我自己都没能走出来,又哪来的本事帮助你。可是,你妹妹答应了,她跪下来求我,这些,都是你妹妹求我做的,她希望你能够做你自己,而不是一个复仇的工具……”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感激她吗?你休想,我恨她,恨她抢走了爹原本要给我的爱,我也恨你,是你害死我娘,是你们,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在爹还没遇见你之前,爹是那么的疼爱娘和我,虽然那时候我才只有5岁,但是,我还记得,记得娘的笑,记得爹的关心,记得下人的宠爱……我什么都记得。可是就是因为你,因为爹爱上了你,家里一切就都变了,娘不笑了,爹也不关心我了,就连下人,下人也不再管我了,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吗?”姐姐泪流满面的控诉,“后来,爹不顾一切的强娶你进门,甚至因为娘的阻挠而一纸休书将娘赶出家门,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娘哭干了眼泪,哭出了血,可我什么都不能做。那时侯,才会任娘在自己面前撞死,娘的血溅到我的身上,脸上,到处都是,那浓浓的血腥味让我窒息,就在那时,我就发誓,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和爹,我要为娘报仇……”  

“所以,你就变的这么不顾他人死活?”在娘的身后,又一个声音响起——是爹的。

“不,这不可能,我明明,不……”姐姐疯狂的面孔转而变成惊恐,“你没死,不可能的,为什么你没死,我明明亲手拿刀……是你,又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总是坏我的好事……为什么……”姐姐,转身扑向我,但是,脚下不稳,自己将自己绊倒在地上。   

“我不甘心,为什么……”姐姐跌坐在地上,恨恨的问。   

“因为你妹妹在你突然消失的时候,就猜到你要下毒手了。”爹痛心疾首的替我回答,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本来,我还心存侥幸,希望你妹妹猜测的是错的,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你犯下的那些错误,就是因为我想赎罪,希望你可以不再被仇恨蒙蔽自己的眼睛,看不清你眼前的幸福。可是你却一错再错……”爹老泪纵横……   

“不可能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明明计划的这么周密的,她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不,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的对不对?哈哈……你死了,你一定死了……我的计划那么周密……你死了,你被我杀了……你是死人……娘,我为你报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不停的尖笑,爹、娘和我谁都没有说话,我们都知道,姐姐疯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她就再也用不着看清这残酷的世界了……   

后来,爹放娘走了,爹说,他知道娘从来都没有爱过他,爹说他愿为娘心爱的男人偿命,可是娘拒绝了,娘说爹不配……   

再后来,娘出家永伴青灯。爹放弃家业云游四海。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我留下来,支撑起了这个家和照顾疯掉的姐姐……

再再后来,又有人说看见我为了家业逼疯了自己的姐姐,又将自己亲生爹爹赶出家门,而我娘,也因为怕我痛下杀手,所以才出家为尼,是是非非,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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