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过半(六十三)四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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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凉 Excellent
2017.06.03 10:52* 字数 2736

大梦过半(六十二)闻花名

四年后,梅凉答应给林筱锋写一个他看得懂的故事。

从哪儿开始写,梅凉一直没有头绪。

梅凉与林楠分别四年,除了过节问候,和生日祝福,便没有过交集,虽然一直在同一个城市。有一天半夜十二点,他发来短信。

“马上到西安了。”

西安?在哪里?可以吃么?”

“装吧你就,西安在地球里。”

“啊?地球里面不是熔浆吗?你去地心游记么?”

“卧槽,遇到一个北大保送生,去北大参观,就是看起来有点呆 。”

“你是忌妒。话说西安在哪个省嘛?你跑去做甚?”

“我只是路过,我去北京。”

“哦…”

(过了半个小时)

梅凉:“哦,要是有生之年我能去北京,你就接待我嘛。”

“……一定一定的。”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去北京过,感动不 ?”

“感动,但是是应该的感动,我们的感情,是不是?”

“老实说,所谓的感情,时至今日,还是没能想明白,如若有天,我把你写进我的故事,该怎么写…”

(过了一刻钟)

他回:“青春的痕迹。”

“好土这样的题目,我一个字都写不出,要是让你写我,你会怎么写?反正你无聊,列个提纲给我吧。”

“我写不来文章,唉,很蛋疼。”

“好吧。洗澡去了,你跟那北大保送生谈谈人生理想吧。”

“嗯,晚安。”(第二日,18点38分)

“成功抵达北京…晚点6个小时,差点因为塌方挂了。”

梅凉把手机捏在手里,摊过去再翻过来,手心都快出汗了。

想了想,回了过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要好好活着,要幸福,要偶尔想我。要在我不曾见到的世界里,开开心心地走下去。尽管,我们很久不见,未来也许也不见。总之,就这样吧……”

刚一放下手机,立马又震动起来。

“嗯,没有最后一句就完美了,嘿嘿……你也要好好生活。”

青春的痕迹,结尾那句就是:嗯,你也要好好生活。

睡前,熄了灯一直清醒,林筱锋从身后抱着梅凉,呼吸快要均匀,他总是这么了不起,闭上眼十秒就能熟睡,梅凉却不行,我要辗转很久,在他下一秒就要沉睡的时候,梅凉突然轻声说:“小锋子,我怕变老。”

梅凉以为他没听到,接着说:“我怕变老, 我怕有一天早晨起来发现自己头发斑白,满脸皱纹。”

林筱锋搂紧她,轻叹一口气:“每个人都会老,都会死去。”

原来他听到了。

“不,我不怕死, 我怕老。我想在我老之前死,自己选择定格的时间,我死的时候一定也要美丽。”

林筱锋没有再说一句话。梅凉继续说她的,他听着。

人老了很恐怖,会喋喋不休,会变得弱智,会无理取闹,会被嫌弃。身材会走形,会变丑陋。宁愿死,也不要丑陋。

林筱锋已经没有了动静,在她腰间的手臂还紧紧地环着。

梅凉突然觉得很悲凉,每次她说起这些话,他都没有反应。于是梅凉把他叫醒。

他没有恼怒,疲惫地对梅凉说:“有一天你和同龄人走在一起,人家发现你还是20年前的样子,是很恐怖的。”

“我不怕,我就是怕老。活得越来越糊涂,越来越没有情趣。”

林筱锋,我想养一只小狗,胖胖的小狗,训练它自己上厕所,自己回窝睡觉。我不养猫,我喜欢看人家养的猫,但是我不想养,就像小孩子,人家养的都很乖,很可爱,但要我自己生一个来养,还不如杀了我。猫很脏,整天游手好闲,抓沙发,在我不在家的时候,把所有的餐具寝具都舔一遍,很恶心。而且猫没有良心,不知道心疼我,只有饿的时候才来取悦我,很谄媚,而且猫要欺负狗。

所以,一定要养一只狗,胖胖的小短腿,爬不上沙发上不了桌子。等它长大还会帮我叼拖鞋。一定要是公狗,和小孩一样,我不喜欢照顾小狗,不是讨厌,是不知道怎么爱它们。

这只狗不一定要名贵,北京犬就可以,你说你喜欢哈士奇,我不太赞同。哈士奇太傻,太高大,会打坏我的茶几,会跳起来抱我,它太重,我抱不动它,要说大型犬,我觉得阿拉斯加很乖。眼神不囧。

它的一辈子就能在我的一辈子里,我会陪它到老。会学着去照顾它,给它买狗粮,洗澡、清理狗毛。看它出去风流也只是戏谑的一笑,反正我养的是公狗,又不会怀孕。它生病了,我会照顾它;它满身脏脏地回来,我会一边骂它一边嫌弃地把它扔进洗澡盆;它谈恋爱了,我会问它是哪家姑娘,然后无一例外地用“汪汪”来敷衍我。

等它老了,行动越来越缓慢,散步的时候我可能会抱着它走,带着它再看看每天逛过的花园和街道,跟它说它小时候的事情。

有一天,它再也走不动路,再也吃不进大块的骨头的时候,我就不会打扰它。我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会偷偷哭,看着它睁着大眼睛望着我,我会强迫自己嘴角上扬,像以前那样逗逗它。

终于一个午夜,我又梦见它第一天来到家里的样子,然后它突然不见了,我被惊醒,全身冒冷汗。我腾身坐起,听见卧室门被扣地轻声响,原来是它的狗爪子在抓挠。我一阵心凉,把你叫醒。两个人把奄奄一息地它抱回狗窝,看着它,抚摸它,等它慢慢闭上眼睛,再也醒不过来。它的食盒里,还盛着没喝完的牛奶。

梅凉说,我不要大房子,大房子很空,很冷,一个人在家会乱想,会害怕。

小房子就好了,刚好容得下三个人,你和我,还有一只狗。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清晨还能赖在床上不起来,可是林筱锋醒了就睡不着,他是不喜欢睡懒觉的,他老说睡久了全身无力。

可不是,他一粘床就睡着,早晨的时候就睡饱了。梅凉每晚真正睡着的时间一定是在午夜后,经常梦些光怪陆离的东西,前半夜反而是最疲惫的时候。早晨的时候,太阳还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温度刚刚好,世界还很安静,那个时候最幸福了,比小狗夏天趴在地板上的样子还幸福。

我的房子小,但五脏俱全,一定要有一个书房,整片墙壁都是书架,摆满我看的和我写的小说。还要一个玻璃柜,存放我的收藏品。家里有客人的时候一定要把书房锁上,万一有人厚颜要我的宝贝可怎么办。

最怕遇上熊孩子,在我雪白的墙壁上蹭鼻涕,还要搭着板凳偷拿我的手办,硬要说是它的,拿着就不放,如果那是我朋友的孩子,我一定一把抢回来,骂得他哇哇大哭。但如果是林筱锋的朋友或是领导的孩子,我就必须想一想了,说不定还要破费给他买一个帮一模一样的,但有的熊孩子偏偏不要新的,非得要我的旧玩具。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也偏要旧的不可。所以,还是锁上两把锁比较好。

林筱锋早就睡熟了,甚至开始打呼噜。

梅凉继续自言自语。

林筱锋,以后睡前不许放摇滚和重金属,你明明知道我神经衰弱,兴奋一下就久久睡不着。有蚊子的话不许喷花露水,不许点蚊香,用蚊香液,没有味道的那种。蚊香的味道熏得我窒息,花露水会刺激我的大脑皮层,然后我又会做恶梦。身边有你的时候,会好些。

被吓醒了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你吵醒,你睡眼惺忪还是会过来搂我。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是盯着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

林筱锋,你要是晚上不打呼噜就好了,这样我可以挨你近点睡。

最初身旁有个人梅凉一直睡不着,卧室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让她很恐惧。习惯了一年才好,但是林筱锋的呼吸声稍微重一点她就很难入睡。

所以第二天梅凉才会赖床,林筱锋总说是因为梅凉懒。

梅凉撒娇说:“不是的,因为我没睡饱。”

就算是撒娇,也叫的是林筱锋的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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