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九夜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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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乔觉用佛印锁住了九夜的元灵力,以防少年作恶,九夜全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就算元灵力被锁住了,他也会一直成长,一旦成年,鲲鹏数百万年的元灵力会悉数回归,就算佛印也无法封住如此强的元灵力。

所以,即便此时此刻的他,单弱如普通人纲,九夜也无半点沮丧,倒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一般,没日没夜游逛于远离千年银杏的深山老林中,这里古木参天,万木峥嵘,茂密的枝叶,熟透的浆果,密集的菌菇,散发着浓郁的原始气味。

时有飞鸟野兽出没,少年将石头磨得锋利,用石刀削出两端尖利的木棍,遇见飞鸟,就以石击之,遇到野兽,就持木棍与其相斗,几天下来,身手越发灵活爽利,更让少年觉得饶有趣味。

尤其是将飞鸟走兽生生刺死的过程中,他的内心既有一丝迟疑不忍,但很快就是释然后的快感。

当日应龙庚辰,携鳞门,毛门,羽门,击杀鲲鹏于北冥时,大战数十日夜,神力殆尽后拼法力,法力用尽后拼体力,鲲鹏玄冥全身皮肉无一处完整,经脉无一处未断裂。

伤痕累累,满目痍疮,如注的血水,染红了北冥剔透的玄水。

鲲鹏玄冥生前极为喜洁,只食九天清气,只饮北冥玄水,在喝下金翅大鹏鸟送来的无根水之前,玄冥最后看了一眼那副庞庞身躯,已然血肉模糊,脏污不堪,他泫然大笑间,饮了太虚无根水,从此无形无状,无色无味,无耳目口舌,无三魂六魄,不死不灭不生,以勘破万千世界之大无相者的身份,入太虚大梵天之境界。

而他那副被抛弃的破烂躯体,带不走的三界之灵,化而为气,为雾,为雨,散落在四海八荒,三界九州,最后凝结为一体,成为了恶灵婴童,成长为少年九夜。

九夜承继了鲲鹏玄冥多少元灵力,就承继了多少切肤之痛,血海深仇。

可笑的是,鲲鹏玄冥自己一身勘破红尘,清风道骨的模样,遁入无上第六界,只将这蚀骨之痛,切骨之仇,全然抛在他这个恶灵身上,如此,还有道貌岸然的佛要来渡他,他便是郁结的仇恨而孕育的,恨无解,怨无解,如何可渡?

他生食羽门叛徒的鸟肉,直饮毛门猛兽的热血。茹毛饮血,而衣皮苇,早已不是当年食九天清气,北冥玄水,不染纤尘,高风峻节的元神鲲鹏了。

而佛印封住了他的元灵力,意味着也敛去了他的真实容貌,所以适才他对着水中照看时,发现里面的少年面貌平淡无奇,带着一种愚钝的憨厚感,他虽对这副皮囊不满,却也觉得如此瞒天过海,倒也十分有趣,因为这张钝感十足的的脸上,全然没有半分锋芒,唯有那双眼睛,沉寂的像漫漫长夜,有着被仇恨滋养的凌冽之气。

可是,如果亲眼看见一位长相迟钝的少年,在杀戮时面无表情的平淡,就会有一种冷入骨髓的胆寒。

此时,少年九夜正在肢解一只金棕色的大猫,而他的胳臂正在流血,这是刚才和大猫搏斗的时候,被大猫咬伤的地方。为了解恨,他将大猫戳得血肉模糊,同时用石刀割掉了大猫的犬齿和下颚骨。

“下次就拿你的牙齿去杀你的同类!”少年九夜恶狠狠的说。

一旁却出现一位白衣少年,颇为气愤的说:你倒是胆大,可知此虎乃与神兽白虎同宗。

“那又如何?”九夜不以为然的回答。

白衣少年见他面容呆钝,不愿与其相较,但又不满于他无知无畏的样子,因此沉住性子的解答道:神兽白虎一族,是毛门首领白泽最为器重的部族,你杀了此虎,白虎一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不甘休吧。”

九夜将石刀上的血,在蓝色的上古苔藓上蹭了蹭,就收进了怀里,全然没有在意白衣少年的话。

白衣少年颇为吃惊的问:你一介人纲,受生老病死之苦,何以狂妄至此?

少年九夜看着眼前男子衣袂飘然,发丝未绾,颇有一番出尘意味,便心下了然,心里想的是等你很久了,百兽之神,你终于出现了。

但面上却一派淡定的回道:就是因为要受生老病死之苦,所以才要活得自在逍遥,无畏无惧。和你们这些神兽相比,我们这些将死之人,何所畏惧?

白衣少年看九夜自有一番见识,因此不再轻慢待之,转而劝戒道:人寿虽短,但持善念,行善事,有善心,亦可修永生之道。

少年九夜却反唇相讥道:你们神兽全都持善念,行善事,有善心吗?神兽亦有行屠戮之道,却可得永生,可见永生之道,不在于善。

少年九夜的质问,让白衣少年一时难以作答。

他因此拿出神兽的做派,颇为严厉的说:永生之道,不在于善,但短命之徒,却死于作恶多端。如是我今日看到你只是采集浆果,捕猎果腹,我会无视你的存在,但是今日却看到你杀戮太重,茫茫林海遍地是野兽尸首,琼林玉树却挂满飞鸟的肚肠,我必然要让你偿命,如此,你别说永生了,过完这一生都绝无可能。若我将你贬入畜生道,那你生生世世都绝无翻身的机会,你所谓的自在逍遥,也不过是逞一时快,无畏无惧,也不过是逞一时之勇罢了。

“那就动手吧。”

九夜将石刀拿了出来,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态势,同时回击道:我今日若是死于你之手,不是因为我行屠戮之道,而是因为我能力不若你,若是我和你一样强,杀你又如何?

白衣少年大笑道,好个狂妄小儿,我是百兽之首白泽之子云笈,我今日既然杀你,就让你死个明白,你若报上姓名让我杀个明白,我姑且免你贬为畜生道的命运。

云笈之所以有此一问,皆是因为他贵为神兽,居然无法查看一介人纲的顶轮,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这个狂妄小儿是谁。

少年九夜却只轻蔑的笑着说:屠戮之人,追求什么杀的明白?将死之人,又何求什么死的明白?你动手就是了,啰啰嗦嗦,倒像是果子精,哪里有白泽之子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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