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

陈小茜是个喜欢晚睡的人。因为只要她睡得早,睡梦中就总有个人影在心头徘徊不去。

她不喜欢梦境,梦里一切都是假象,醒来却还要为梦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浪费感情。

对她而言,放假时晚上两三点睡,第二天睡到中午这是常态。

这天,凌晨三点,她依旧紧盯着手机屏幕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直到界面显示出胜利两字才满意地放下手机闭上眼。

01 梦境

她费力地睁开眼,只觉面前一阵强光刺得眼睛有些难受,眨了几下才算彻底睁开。

面前的景象有些陌生,她躺在一处广场中央,广场上有很多白色的鸽子飞舞,有的还停在她的身侧。

她用手臂半遮着眼,慢慢站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都难受得紧。视线巡视一圈,努力用还有些迷糊的脑子去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一堆白色的鸽子在周围飞来飞去,简直是3D立体噪音环绕在耳畔。

她朝着广场的边缘走过去,只见一穿白色衬衫的男孩站在旁边对她微笑。

待她眼睛一闭一睁的时间内,她已身处原始森林,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灵狐。

放眼四周,入眼的皆是绿意,带着青草香的空气扑面而来。一叶一木都染上了灵气,随着微风的节奏轻轻摇摆。

面前突然出现柔和的白色光芒,慢慢笼罩了她全身,树上的白色花瓣渐渐飘落在灵狐的白毛身上,像是一场短暂的告别,她眼底突然充满了悲伤,泪珠不自觉地滑落。

那棵开满白花的树慢慢变得透明,白色光芒也逐渐淡去,慢慢地,树消失了,只剩下点点白色的光影在空气中慢慢下落,还未等落地,已然消失不见。

她在地上缩成一团,思绪很乱,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悲伤?为什么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没有意义了?

眼角的泪还未干,再次睁眼已在乐坊,她带着红色面纱,一袭红衣似血,芊芊细指在琵琶上轻拢慢捻,悠扬的曲声在空气中回荡。

面前坐着一身着华服的男子,面带微笑地看着她,随着琵琶声节奏加快,他突然嘴角溢血,倒地而亡。

她面色冰冷,眼角的那滴泪落在琵琶上,他却始终微笑着。

她明明觉得自己只是轻轻一拨,弦却断了,手指染上丝丝鲜红的血。

02 故人已故

她乃一国公主,通音律,善诗书,与邻国派来的质子青梅竹马,甚是般配。

可待她16岁那年,一切都变了,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男孩,原来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他在她面前永远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可在她未曾看见的角落里,他在悄悄谋划如何拿下她所在的国家。

他曾说,要赠她满心爱意,与她共度锦瑟年华。

他曾说,要许她万里红装,与她共赴来日方长。

他曾说,不会让她掉一滴泪,不会逼她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他说了很多很多,这些她都记得。

可他真正给她的,不是满心爱意,不是万里红妆,是血染故城,是泪如雨下,是余生怎么都弥补不了的伤口。

那夜,她亲眼看着父皇母后一个个在她面前倒下,直到身体变得冰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的心也一寸寸地冷下去。

他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扶起,轻轻地揽她入怀。他说,别怕,我在,没有人敢伤害你。

她推开了他,她说,可你伤了我的心。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母亲的尸体前,手指抚上母亲的面庞,泪止不住地落。

她说,若你还念及一点旧情,请好好安葬我的父母。

他说,可以,只要你跟我走。

她跟他走了。他每日都对她悉心照料,所有大小事物都亲手操持,可她,再也没对他说过一句话。

直到父皇残余的部下将她救出,她才振作起来。她发誓要杀了他为父皇母后报仇,为那些将士百姓报仇,那一幕幕鲜血淋漓的场景时常出现在她梦里,时常在心头徘徊,挥之不去。

她凭借精湛的技艺进入乐坊,为敌国的王公贵族们抚琴奏乐。尽管她一直戴着面纱,但他第一次见她,就知道是她,所以常常留下她一人单独为他抚动琴弦,为他拨弄琵琶,不准其他任何人再传召她。

她多次犹豫后终于下定决心在他要喝的茶水中下了毒,他何尝不知她下了毒,可他仍旧义无反顾地喝了下去。因为,他曾经许下的承诺一个都没实现,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愿望,他怎么能不满足她?

她的乐声渐渐急促,他倒地不起,她稍一用力,弦断尽,血染指,她也倒在地上。微风吹起她的面纱,那面容一如往日的模样。只是不知,眼角的那滴泪中,藏了怎样的爱恨情仇。

03 做一场千年的梦

她是一只灵狐,跟随师父修行,师父说她有慧根,若好好修炼,定能成大器。

师父是位白发老者,云游四海,从不在一个地方久留,她也跟着他一起四海为家。

可有一天,她跟丢了,坐在一棵树下独自哭泣,树突然开满了白色的花,轻轻地落在她洁白柔软的毛发上,像是在温柔地抚摸她。

她抬起头,看着漫天的花瓣雨编织出唯美与梦幻。

她停止了哭泣,才发现这树原来也是个灵物,她和树聊起了天。

此时,一位白发老者走在路上发现灵狐不见了,掐指一算,口中念叨道:“这是你必经的劫数,还是躲不过啊。”说完便向前走了,再也不曾回头。

灵狐和树常在一起聊天,也慢慢熟悉起来。他们还约定一起修炼,一起化形,以后一起去找灵狐的师父。

她喜欢看树的花瓣雨,时常吵着闹着要他开花,他每次都说:“你这样,我不要面子的啊?”

她便坐在树下嘟囔:“那你到底开是不开?”

树便开满花,送她一场只属于她的花瓣雨。

后来,她比树先化形。某日,她遇见一人间的男子,受其诱骗,跟着他离开了树。树说,我会等你的,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回来。

她被人类暗算,身受重伤。她回到树生长的地方,蜷缩在地,她说:“我是不是快死了?我以为我回不来了,还能再见你一面,真好。”

树说:“别说话,我会救你。”

树上再次开满了白色的花,这花与往日不同,上面散发着白色的柔光,光芒洒在她身上,她觉得冰冷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

光芒愈盛,被这光芒照耀的植物都开始舒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树说:“我们一起看最后一场花瓣雨吧。”

花瓣洋洋洒洒地落下,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风景,可现在她的眼里心里都充满悲伤,因为她看见树在慢慢地变得透明,那漫天的白色花瓣,是他要送给她的最后一场美丽的梦境。

空中只剩下点点光芒慢慢散落,在宣告着树这一生的终结。

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不要啊,不要这样,不要离开……”眼中落下的泪珠被花瓣拂去。

林中鸟被惊起,纷纷四处逃散。

没过多久,她便恢复了。她日日守在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她说,你等我太久了,这次我等你。

04 若有来生,再来遇你

她初次见他,是在白鸽满天飞的十一广场。在这里,伸出手掌,白鸽们就会收起翅膀,在你的手上驻足片刻,所以喂鸽子的人格外多。

她不是为了喂鸽子而去,而是为了等人。奇怪的是,她也不知要等的是何人。只知道,她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她相信他定会来找她。

她每次都会待到很晚,直到广场上人影渐稀,月光轻柔地洒落在地面上,她才慢悠悠地溜达回家。只是她从未注意过,每次她离开,都会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一直目送她到家。

某天,她因玩着手机走错了方向,只得又倒回来,才看清月光下有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她跑过去,他站在原地并未躲开。

两人开始了尴尬的聊天,双方都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她隐约觉得这或许就是她要等的人,毕竟除了他,谁也没等到。

正在她准备要个联系方式时,他先给了他的联系方式。她微笑着,原来恰到好处这个词如此美妙。

两人常常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起并肩走在十一广场,看成群的鸽子嬉戏打闹。

再熟一些,两人一起在黄山顶上看云海起起落落,在鼓浪屿的沙滩上赏着落日吹着微风,在西岭雪山的万里冰封里尽情相拥……

他们一起看过很多风景,一起把未来都变成了现在。

直到某次旅途中,列车不甚遇险,他将她护在怀里。在列车向侧方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说,你要活下去,替我活下去。其实你等的不是我,希望来生,我能成为你等的人。

她活了下来,他却永远地离开。

在十一广场的落日余晖里,她时常觉得,那些鸽子飞舞的某些瞬间,会拼出他的模样,那温暖的目光,仿佛一直都在,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她说,若有来生,我还会一直等你。

05 梦里梦外

陈小茜从梦中惊醒,醒来发现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灵狐,没有公主,只有湿了的枕头和哭红的双眼。

此后的夜晚,她时常梦见自己站在星空下许愿,愿等的那个人早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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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编辑:鸿鹄之志123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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