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老哥》

--特别感谢中国摇滚音乐人天堂乐队主唱 雷刚先生

       抓一把尘土扬在风中,随风而去;折一朵花儿丢进水里,花瓣飘零。当铅华殆尽,岁月不再,所有的欢乐和悲伤都会化作一份恒久的孤独......

      每次在梦靥中的呢喃,都是对生命的呼唤。

       那花房的姑娘,红红的幔帐,院子旁的青青绿草,还有那永远都在不停吃草的小羊。

        院子中间有四个水泥墩,上面架着一块破旧的木板。据说老哥就是出生在那上面,他父亲在煤矿的井下作业时被砸死了。他一落地,他患有心脏病的母亲就撒手人寰,离他而去。

      母亲丢下他一个人走了,伴着他的哭闹声,和亲戚的辗转照料中,还有好心邻居的帮助下,他终于长大了。虽然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个子不高,好在他特别老实,心眼儿又好,于是在好心人的撺掇下也结了婚生了子。听人说他老婆很漂亮,村里的男人们都对他羡慕的很。也许是因为这个,他总是挺着胸,昂着头。

        还听说他老婆比较风流,曾经背着她有了别的男人。他也风言风语的听到了不少,但他不相信,依然挺着胸膛,高昂着头。不过后来他相信了,因为有一次他曾经把人都堵到屋里了,那男人吓得鞋都跑丢了。他老婆却不以为然,一幅大不了离婚的样子。他憋红了脸,瞪着冒了火的双眼,扬起了手,一瞬间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里玩耍的孩子身上,于是他把手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后来他一看管不了老婆,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再后来有人说那孩子都不是他的。

        从此,村里的男人不再羡慕他了。

       不过老哥还是那个老哥,尽管不知道何时他的裤子已经有些松松垮垮的,但他依然挺着胸膛,昂着头,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偶尔还会哼上几句小调。

       老哥依然每天不停地干着活,拼了命的赚着钱。

       孩子不到10岁的时候,老婆还是跟人家跑了。他什么也没说,也什么也没做。老哥对着儿子憨憨地笑着,他知道不管那孩子是不是他的骨肉但那就是他小时候的缩影。所以他依然辛苦的劳作着。邻居们劝他再找一个老婆,他摇了摇头说那就是一个梦,而且那个梦就是想入非非啊。

       他也许知道,他伸手是摸不到天边的,收回手来也抓不到自己。

       随着儿子的渐渐长大,尽管没有什么大的出息,可事实却面临着娶媳妇的头等大事。老哥的头发也已经没有多少黑的了。请了不知道多少个媒人,也搭了不知道多少的酒钱,终于有了眉目。

      不但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他还借了不少的外债。总算儿子娶了媳妇,他那黝黑的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终于展开了笑颜,尽管牙齿有些黑黄,可是大家知道他的笑是那么的真实。因为那张笑脸里包含了多少的辛酸与苦痛,还有现在知足的欣慰。

        老哥看到了他的希望和未来。

        可未来却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还是他,提着松松垮垮的裤子,喊着时髦的口号攥紧了手里的每一分钱。儿子、儿媳妇嫌他埋汰、窝囊,早就让他搬到厢房了。有一次在儿媳妇的教唆下他还挨了打。

        在院子里,他就被打倒在生他时的那张破旧的木板旁。支撑着发了呆的头,看见有人路过,他迅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挺着胸膛,昂着头嘟囔着:哼,儿子打老子?!老子再硬的拳头也不怕......

        不过他还是老样子,勒紧了他那松松垮垮的腰带,省吃俭用的。偶尔他也会趁儿媳妇不注意,弄点花生米,来一壶烧酒,偷偷在院子里坐在木板上喝点,还偷着笑,盘算着将来如何给儿子带孩子.。想想就乐啊,有孙子多好......

       殊不知上天已经把他掐在手里了,儿子在给老哥的一次看病中已经知道,他的路就要走完了。

        在村口,他挥舞着放羊的鞭子,边咳嗽边叼着便宜的卷烟。看着眼前的羊群,他笑眯了双眼。尽管依旧昂着头,挺着佝偻着背的胸膛......

        嗨,老哥,你洋洋得意为的是谁,你心里那腔热血还要沸腾多久,只是你看不到你的路已经到了尽头。你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泛了白的天边,得意的你摇晃着你的头,你心里到底想着谁呢?

        怎么才能对你说啊,老哥,上路的时候你会感到孤单心慌吗?也许直到那时你还不会明白,你为了什么。也许你早就明白,只不过你已经不想再回头了。因为也许你早就知道,挥一挥手,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哥,一路走好,上路前我会为你烫一壶好酒。你也许会永远留在我的心头,就让一切随着时间溜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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