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故乡

这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在神秘莫测的古都

沐浴着夏日的阳光

不经意的看见

似曾相识

却已然物是人非

只能

跟着你孤单的身躯

走着坎坷的路

只盼望有一天

能够

回到心灵的故乡!

       西安的朋友陈晨病了, 于是回会宁的时候,只能多请出一天的假期,路过西安。四个多小时的颠簸,到西安已经是下午了。宣德门下了车,走几步路就是宣武门,这里去年来过,所以大致的路程还在头脑里。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朋友,想念的时候或是有需要帮忙的时候电话就打进来,再三强调我最好亲自过来。因此心理就产生了难堪,时间消磨在路上是看不见的,单且不去管它。白花花的银子散在路上找不见踪影,次数多了,心血熬尽了,也就没有了能力。很多事情,人是不能左右的,饥饿了面包馒头是可以充饥,但是最起码也要保证在这个底线,否则我就不能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和无奈,换位思考,将心比心,因此如果还能想通的话,也就罢了,如果想不通,该舍的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能理解朋友的朋友是不能算做朋友的。

西安我已经来过,至此心情已不再迫切,征程犹如人生,回过头再走的话是很累人的。千年古都曾经在我心里是神话,我一直膜拜它的神奇、弘大。但是当我真真切切的走进它时才发现,这一切的辉煌和千年不灭的神话皆是由累累白骨而成,是血与肉的泪史,因此也就不愿过多的再去想接近了解它们。慢慢觉得,原来这世界一切繁华的背后就是苍凉寂寞,伴着无声的哭泣。到西安我没有联系朋友,想到他们要上课都很忙。再者,心理上多少有点懒惰了,还是不想再见。唯一一个家庭情况有点特殊的姓杨的一位朋友,一直很挂念。到西安的时候打通了她的电话,她在忙,没有接。短信关心了一下她的近况,然后说定晚上下班后联系。我出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就等在候车室里。晚上她来了电话匆匆几句话,我还没来得及给她说我在西安,她就说她要忙了,要和她对象一起出去晚餐。听到这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落寞的,候车室里人不是很多,天气闷热,坐在塑料座椅上感到艰难。我打开自己提的东西,自行吃喝起来,吃了几口实在没有食欲,打好包装提在手上。拨通陈晨的电话后,接电话的是陈叔叔,他让我过来他在门上等着接我,说正好过去还能赶得上吃饭。

医院在西安市南大街粉巷,车子行了不久就到了,陈叔叔接的我,到医院后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陈晨。旁边再没有人,阿姨熬了一夜,坚持不住,回去休息去了。此时的陈晨气息艰难且微弱,面目非常憔悴,白色的被子盖在她那瘦小的身体上,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惧。陈叔叔过去轻声唤着女儿,说是你同学过来看你了。她轻轻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我,灰暗无力的眼神突然睁得很大,“刘兴将,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说完努力地想要坐起来,猛然间一阵剧烈的咳嗽,我过去和陈叔叔帮忙扶她坐了起来,拿了枕头靠在她的背后。她问我饭吃了么?我说吃了。她的脸朝上陈叔叔:“爸爸,柜子里有东西,拿出来让刘兴将吃点,他坐了一天的车,肯定是很累了。”陈叔叔听到这里,示意让我扶住陈晨。陈晨轻轻地用胳膊扶了扶床,坐稳了,然后让我吃陈叔叔取出来的水果。陈叔叔看到这里说:“我出去看一下药,你们好好聊聊。”说完拉了一下被子盖住了陈晨露在外面的脚。

我们胡乱的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后,我问她怎么到西安来了,不是之前在兰州吗?她说,她之前只是在兰州读书,但她是西安人。也是今年六月毕业,后半年学校没有课程,一直在忙毕业论文和论文答辩。但是并没有回学校去,就在这里做兼职,除了挣点学费以外,更多的是想着出来好好锻炼自己。其实我一直不知道陈晨是西安人,说来很惭愧。说到后来不由得就提起了苏静慧,然后她接着说:“刘兴将,你知道吗?其实静慧姐也是西安人,我们很小就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读书,一起玩耍,后来还约定好等毕业了一起去西湖,去桂林,去拉萨看神秘的布达拉宫,还有敦煌,以及关于敦煌飞天的神话。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你也见过,静慧姐从小就长得非常漂亮,学习很好。但是身体非常弱,早操体育课之类的从来没有参加过,稍微干一点重活她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坐在地上很久都起不来。所以我们两个在学校的时候 ,我就什么都不想让她干,可是每次我的脏衣服什么的她就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洗掉,每次有好吃的也都会留给我。”

她轻轻低下头,泪水无声的落在被套上,她用白色的衣袖擦了,顿了顿继续说:“之前我一直以为她只是身体弱,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离开我。以前她隔三差五的就会疼得死去活来,短短几分钟,头发里就会渗出豆大的汗珠。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微微一笑,没事的,姐姐就是肚子疼,每个女生都会这样。她这样说了,我也就天真的信以为真,就给她端点热水什么的让她喝了暖暖身子。静慧姐学习很好,一直是我们班的前几名,加上人很漂亮,在男生眼里就成了茶饭之余调戏调侃的对象,但同时很多女同学就把她看成了眼中钉,巴不得所有人都不理她。一次考试中,中途的时候,她的病发作了,当时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得而知,只看见她被监考教师扶了出去。那次她考得很差,班会上老师狠狠地批评了她。班主任说她有一点成绩就得意忘形,不知道谦虚,才致使今天这样的成绩,然后甚至是辱骂。老师骂完,下课后有一群女生就过来嘲笑,落井下石,并且说静慧姐也有今天。那次静慧姐当着我的面就哭了,她是个很坚强的女生,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落泪。带头的那个女生叫孔令娜,那天因为静慧姐我和她吵了一架,因为吵架这样的事情在静慧姐上是不可能发生的,虽然我不是很淑女,但我也算不上泼妇,为了静慧姐,吵一架根本不算什么。静慧姐太善良了,在别人看来就是软弱的。从此我发誓与她势不两立,老死不相往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孔令娜因为家里的缘故没有了生活费,同学没人愿意借给她,其实同学们也没有钱,她开始有点走投无路了。我感觉出了口心中的恶气,本来想给静慧姐说了平一下心中久积的怨愤。她听我说完就把自己买读研资料的钱拿出来,又拿了我的几百,借给了孔令娜。她是真的很善良,她在我心中的位置甚至赛过我的家人,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上天为什么会这么对待她。她走了的这些日子,你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扑面而下,她的情绪失了控,我只能叫她别再说话,好好躺着。她也听话,于是我拿掉枕头,扶着她躺下,然后我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不再说话,任凭她肆意的哭泣。

时间一秒一秒的走着,随着心脏的跳动,我心里也是苦痛纠缠,感到呼吸的艰难。想到每天朝夕相伴的人突然间无声无息的死去,看着往日留下的生活痕迹,哭泣已经是再单调不过了,能哭出声来毕竟总还是好的。很久过去了,陈晨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我也就没有再问关于苏静慧生前的事情。她示意想要再坐起来,我过去扶她,坐起来后她从枕头下翻出来接给我一本日记,“这是静慧姐的日记,留给你做纪念吧,这也是她活着时候留下的唯一的纪念。”我突然一阵心酸,一时间情不能自己。我打开日记本,字体很工整娟秀:

2010年9月15日     天气晴

       今天开学了,天气很好,晨晨约我,说和我一起去报名,妈妈上班不在家。家里的狗狗还没有吃,饿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瞅,教人看着就心疼,家里没有可吃的东西,我电话叫晨晨带个馒头。兰州空气不好,呆久了容易生病,可是我还是愿意呆着这里。妈妈在这里上班,所以每周还可以和妈妈呆在一起,想想我就会觉得很幸福,也就喜欢上了兰州,因为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还有晨晨,她和妈妈是我最亲近的人,我要努力学习,工作了挣好多钱,让妈妈后半生幸福快乐的生活。……嘿嘿,不知不觉认识独孤清秋已经一年了,他一直是我的精神支柱,只是整整一年了,还是没有勇气和她说话,先这样吧。嘻嘻,感觉自己好矫情呀……”

我问她苏静慧的骨灰埋在了那里,我想去看看她,陈晨说在凤栖山的后山上。已经是傍晚了,一束太阳光照进医院的窗子, 昏黄已经不再刺眼,白色的床单显得更加白皙。就在这时,陈叔叔提着饭来了,让我和陈晨吃,说他已经吃过了。我推辞着,陈晨说不吃的话天气太热,放着容易坏了,于是我们趴在医院的桌子上凑合着吃了,然后告别去凤栖山,临走时我让她好好养病,她一个劲的点头答应着。

       凤栖山位于西安市长安区鸣犊街办留公一村村西。少陵塬东苍茫翠微之处,山势坐西向东,呈五岳汇聚之势。据史籍载,汉宣帝四年(前58)11月,有凤凰11只翔集于此。山名凤栖由此而得名。1972年农田基建时,在山上挖出一方石碑,镌刻"跨凤登台,飘洒仙姬"八字。这八字记载着一个神奇美妙的历史传说。凤栖宝地,皇天后土,此处历为帝王、将相葬埋的凤水宝地。唐代诗仙李白曾写过一首:《凤台诗》"尝闻秦帝女,传得凤凰声。是日逢仙子,当时别有情。人吹采箫去,天借缘云迎。曲在身不返,空余弄玉名。"这首诗记载的就是上述石碑所刻的传说。

我背着包只身来到陈晨所描述的地方,看到了埋葬苏静慧的坟茔,四面树木长得茂盛,花草丛生,树的空隙泻下夕阳的光芒,照在花草上面显得自由。此刻我的心情是神圣的,放佛一位朝拜者,朝拜在通往天国的路上,看到了远方天国璀璨的烟火。走的近了我才发现站在坟茔上面的一只喜鹊,没有觅食的动作,却目光朝着远方看去,久久的保持原状。许是失去心爱的伴侣了吧,孤独的站在那里祷告,暮光洒在它的身上。像是祈求一份情意对自己的灵魂或是生命进行一场洗礼,直至刻骨铭心。看到这里,我心里很感动,回首那些前尘往事,于自己的,一直是十分短暂的。生命本就是一场艰难的跋涉和孤独的旅行,时刻须忍受在失去中的煎熬。每个人都有疲惫的时候,疲惫了就想为自己的心灵寻到一个可以寄托的故乡,便是灵魂的故乡。此足以温暖一生,感动一世,有了这份灵魂的故乡,内心会永远充盈美丽,不会惧怕夜晚的孤独。因为在内心深处,总有一份相知的灵魂,一直在陪伴着,温暖着,幸福着,美丽着,珍藏在生命的最深处。当某一天实在坚持不住了,于是就化为尘土,回归灵魂的故乡,从此与世无争。

图片发自简书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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