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再爱你了

文|北苏

1
挣扎了一夜没怎么睡,早起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翻开手机,点开和林华的对话框,那些字,昨夜他说的话像罂粟花一样静静的在屏幕里开放。

我爱林华,有多爱,我能说很爱很爱,他是我整个青春生活里的朝阳,我日日瞻仰,夜夜苦想。

认识林华那年我读高一,他读高三。

市里八所高校联合组办篮球比赛,他是二高球队的主力,我是五高的拉拉队的志愿者。

我记得决赛那天,二高和我们高中决冠亚军。

上半场球打的很激烈,二高一个叫林华的主力连灌了三个三分球。

我们啦啦队员们心里都捏着把汗。中场休息时,我们上场跳舞。我因为还在担忧比分,入场时撞上了身边的栏杆,笑翻了全场,我尴尬着想站起来,一只指甲修的整洁的大手伸到了我面前。

林华近看很好看,干净清爽的笑容,手指纤长,连汗水的味道都带着幽幽的香。我似乎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后来我们彼此留了联系方式,在睡觉前聊聊天。心情不好时也会给他留言,每次他都会细心的开导我。

他去南方读大学,我开始备战着黑暗的高考。

第一月考模拟我考的很差,整个人失落到了极点。

十一黄金周时,林华出现在我面前。我很惊讶,他学校很远,本来打算十一不回家的。

他摸摸我细碎的头发说,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由分说的拉着我的手就走。

郁郁葱葱的林间,我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他的手很暖而且有力量。

爬到山顶,俯瞰着城市繁华的街道和熙攘的人流,他拉着我的手高喊,霍兰兰,你一定可以考好的,你是最棒的。

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声音像一股股暖流一样,融汇我全身,我前所未有的充满力量。

2

终于,我考上了一所和他在一个城市的大学。

林华兴奋的说,兰兰开学我去接你吧。

大学生活没有高中那么严密,课余时间我会坐3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城西林华的学校看他,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的脚步,即使大雨滂沱,我也会在他学校的图书馆里见到他。

大二那年情人节,他给我买了一朵玫瑰花,把我拥在怀里说,兰兰做我女朋友吧,我想要你。

我更加欲罢不能的爱着他,如果我只有半天的时间,我总是会坐上车,匆匆的去他那看他一眼,然后依依不舍的在门禁前赶回学校。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他毕业。他签了一份深圳的工作。我们之间的距离由原来三个小时的公交车变成了十个小时绿皮火车。

我的各种假期开始在火车上飘荡,坐十个小时,和他在一起呆几个小时再坐几个小时回来。

爱一个人会成瘾,太久见不到他就会心慌。
太爱一个人就忘记矜持和自我,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直到我在朋友圈里看见他搂着另一个人。

她很美,很妖娆,相比之下我自己越发像个小丑。

我买好的去深圳的车票最后还是被我撕掉了。

张爱玲对胡兰成说,在你面前我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我的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只是这朵花只够惊艳我自己。

-3-

一个人选择了放弃你,做的再多也是徒劳。爱到不能再爱,也就真的会不再去爱吧。

他在微信里说,兰兰对不起,我仍然爱你,可是我也喜欢她。你们是不同的,一个是白水,一个是红酒。不是你不够好,是我喝酒会上瘾。

我站在偌大的火车站广场上哭,撕心裂肺的,从日出哭到了太阳偏西。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疑惑或嘲笑。

但是别人的目光已经唤不醒我的羞耻感。

当爱情落下帷幕,尽管不舍尽管会难过,一切却只能回到现实。

夜幕降临霓虹初上,我拖着行李箱登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回家,找了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的打卡,开始看书,化妆,参加朋友聚会,周末就去练习瑜伽,我用所有能让我忘记他的方法去忘记他。

只是再没有力气爱上一个人。

当我以为我完全走出来的时候,他的一张图片又击溃了我对他建立的重重围墙。

​林华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高中母校篮球场的照片,配的文字是物是人非。

只有我知道,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那时天蓝云阔,周末他带我去他们学校附近的米粉店吃米粉,小小的门店里挤满了人,他让我坐在小桌旁占位子,他跑来跑去,买了我们最喜欢的花生米粉和甜辣鸡架。

我们一起去东郊公园的湖里划船,我不会游泳惧怕他来回晃着船,我尖叫着,林华我不会游泳的,你好好划船别把我掉下去了。

他停下来,双目深情的看着我说,我怎么舍得让你掉下去。

那一刻心跳到了嗓子眼,原来那是爱情的味道。

4

林华给我打电话约我去老地方见面,原来的米粉店重新装修了一番,橘黄色的门脸,整齐洁白的桌椅,来吃米粉的人依旧很多。

我们相对而坐,他直接点了我最喜欢的花生米粉,给自己则是要了一个微麻的鱼丸口味。

人都是会变的,再怎么接受不了也一样会变的。他的喜好会变,穿着会变,喜欢的人也会变吧。

夜幕低垂,我们沿着古老的高中学校的林荫小路散步,林华说,兰兰,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当初的你。

我苦笑,可是你已经不是那个你了。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说,你还爱着我对不对?

他有点紧张的用力抓着我,我知道当初是我伤害了你,可是你要知道,这几年我的心里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说完,他硬生生的把我抱在了怀里。

他抱的很用力,我几乎喘不过气。

回到家里,林华发来微信说,只有经历过宿醉的人才知道一杯白水比红酒更耐人回味。霍兰兰,我爱你。爱到自己愿意低到尘埃里,迎接你盛开的时节。

夜里,我在半梦半醒间在过去和现在穿梭,大二那年情人节那晚林华吻着我的脖颈说,兰兰这辈子,我都要定你了。

我翻开手机,一遍遍抚摸他头像上熟悉的面容,泪水冲刷着眼眶,低低说,可惜我已经变成了一杯红酒。

红酒,味甘甜辛辣,张扬着抚媚,低调着奢华,而这些,再也不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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