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外星人》会是最后的疯狂吗

                                               《疯狂的外星人》会是最后的疯狂吗     

                                                                                                     —奇卡头上的那道箍

      《疯狂的外星人》春节档热映,抢占了不少头条,也引发了诸多的争议,因为不仅是影片本身,更是因为这是宁浩的作品,是“疯狂”系列的第三部。宁浩是谁,想必对于广大的影视爱好者不须赘述了。说起来从最初《疯狂的石头》至今,他一系列的作品陪伴我们已经十二年了,整整的一代人,满满的一腔情怀。

        已记不起当年是在影院亦或是在VCD中第一次看《疯狂的石头》了,因为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在当时的那个年代,这部作品是有里程碑式的效应的,包括后来的《疯狂的赛车》。即便拿到今天,在此类影片中,这两部作品个人感觉仍然无出其右者。独特视角的深挖,情节逻辑的严密,剧情包袱的层出不穷,黑色幽默的淋漓极致,看似荒诞夸张又让你感觉自然合理,入口辛辣刺激却久久回味绵长。

        当然,其实这也正是宁浩作品的特点,是属于他的风格,他的标签,他抓住人们眼球与灵魂的地方。

         芸芸众生中草根般的小人物是宁浩作品永远的主角,这种小人物,换句话说甚至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甚至有的带有反面色彩,都仅是为了生存糊口而挣扎罢了。破败工厂的工人,保安,失意落魄的运动员,耍猴的卖酒的,还是做虚假保健品的,甚至混混,盗贼,无一不是拼命挣扎着去生存。仅从这一点上,你是否有同感有共鸣,你是否看到了你自己的影子。毕竟这世界上大多数都是平凡的普通人,他们的生活就是如此的现实,如此的纠结。但纵观“疯狂”系列作品,你却感觉不到小人物们的沉沦,认命,他们或许彷徨,迷惑,无奈,但从未放弃,从未懈怠,倒了站起,失败从来。没有教条式的口号,也没有鸡汤般的励志场景,一切都在剧情和演员演技为依托的自然流露中。

         而谈到剧情和演员,恰恰是“疯狂”系列最成功的所在。演员阵容切不说郭涛,黄渤,徐峥,沈腾等一众实力派明星,即便每个配角也都是响当当的角色,完全能够把握和掌控住剧情所赋予的需要诠释出来的个体张力。

            在如此豪华的“软件”配置下,作为剧情的“硬核”才是真正之成功所在。“疯狂”系列每部作品的逻辑严密性叹为观止(虽然《疯狂的外星人》在这方面要逊色不少),诸多的笑点包袱在不经意间早有预设伏笔,让人应接不暇。例如《疯狂的石头》中国际大盗模仿《谍中谍》里下坠盗宝却发现绳子不够长,气得大盗骂了句“奸商”,观众观看仔细得话就会联想到影片上半段中商人卖10米绳子给大盗的镜头,让人忍俊不禁。再如《疯狂的赛车》中黑帮头目杀人前习惯先扔出打火机的桥段,一直让人以为这只是耍酷装蛋的小手段,直到他再次耍酷扔出火机,却是点燃了法拉利家煤气的那一瞬间,观众才恍然大悟而又一次哈哈大笑。而《疯狂的外星人》中的包袱就更显而易见了,例如每一次耿浩训猴(这里的猴指的是外星人奇卡)的桥段细节,都为后段奇卡反施彼身进行报复的笑料包袱埋下了伏笔。总之,这样的巧妙布局前后衔接太多太多,太多的戏剧化巧合,太多预设的黑色幽默的包袱,太多剧情中人物彼此之间的联系,如此宏大的信息量却在作品节奏把控上得心应手,让观众随着情节的发展不自主的开动大脑去联想,虽然夸张离奇荒诞不经,却又合情合理极具说服力。可以说“疯狂”系列的几部作品虽然是商业影片,但都是需要精密的反复推敲过,而不是只耍耍小聪明就能搞定的。

         欣赏过实力明星们的精彩演技,跟随着剧情明快紧凑的节奏哈哈大笑过后,不得不说每部剧中想极力表现出的草根文化和对底层社会矛盾的彰显与讽刺已经力透纸背,值得每一个有思想的观众在笑过之后去深入的思考。小人物生存的艰辛,几番挣扎却也难见天日的纠结,面对窘境和更强大势力的倾轧,无能为力。却又生命力旺盛,绝不放弃,始终执着。这在宁浩的作品中无处不在,包世宏对本职的敬业对工艺品厂的感情,耿浩对赛车事业的热爱对师傅的有情有义,即便是耍猴卖艺也仍然执着的不能丢掉祖宗的手艺。我想这才是真正的草根文化,真正平凡的伟大。草生与土壤,根植于大地,纵然渺小普通,不论烈火狂风严寒酷暑,总会坚韧顽强,生机盎然。

         而到了第三部这里,恐怕讽刺意味就更浓了。如果说前两部作品只是在黑色幽默中原汁原味的展现出小人物与之大社会大时代的纠葛,那么《疯狂的外星人》则是在一场科幻外衣下的荒诞闹剧中极尽了讽刺之能事。外星人奇卡在影片中是如大BOSS一般的存在,但在失去了能量发带之后,却只能被鞭挞,被戏弄而忍气吞声,原来奇卡之所以是奇卡,只因他头上的那条带子,没了能量带,他只是一只没毛而的“刚果猴”;实力牛掰如C国的王牌特工组却被世界公园的模型照片调动的全球折腾,狼狈不堪,原来所谓的精英也仅是捕风捉影,徒有其表;全副高科技装备的科学专家团队对假扮奇卡的猴子顶礼膜拜毕恭毕敬竟毫无质疑,有没有让你想起果戈里《钦差大臣》中的官僚们;最有意思的是当奇卡的真身通过能量发带转移到猴子身上后,一只真正的毛猴子居然也能摇身一变,俨然成为了“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但即使变身了,它却依然会被训练时的锣声,音乐和香蕉所控制,原来不管戴上什么箍变成什么身,猴子依然是猴子;而在最后,真正降服奇卡,让他放弃毁灭人类念头的不是耿浩大飞们的屈服或抗争,而是让他从未尝过而今却上瘾念念不忘的“百粮魂”美酒,一句“都在酒里呢”,又让你想到什么了吗,呵呵。诸如此类,多么荒诞的情节,多么离奇的闹剧,但是多么强烈的讽刺。

        《疯狂的外星人》脱胎于科幻巨擘刘慈欣老师的《乡村教师》,但故事几乎没有关联,刘老师的另一部同名作品改编的影片《流浪地球》也正在热映,笔者在这里不想讨论什么“硬软科幻”亦或“反科幻”。只想说《疯狂的外星人》在科幻的形式下或许是“疯狂”系列的一次尝试,宁浩的一次试图的突破,毕竟这是春节档,毕竟这是需要开心热闹的时段,又要在科幻如此前卫的格调下融入本土喜庆的氛围略显沉重的暗色调的黑色幽默恐怕不合时宜,但赖以成名的一贯的风格又不可丢弃,加之市场票房等种种考量,中和下来,外星人变身齐天大圣,配之经典科幻《2001太空漫游》的主题曲,一场脑洞大开荒诞离奇配之以浓墨重彩突出讽刺意味的喜闹剧,也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所以在《疯狂的外星人》中,宁浩作品一贯严密的逻辑性会感觉削弱了,因为这不是最重要的了,人物关系较之前两部也简单了许多,脸谱化了许多;而没有了环环相扣的剧情逻辑性,紧凑明快的节奏这一“疯狂”系列作品鲜明的特点也荡然无存,甚至某些环节拖沓冗长,比如外星人奇卡反复数次被泡在酒里,包袱重复,味如嚼蜡,让人挠头;而预设包袱的缺失,全靠黄渤与沈腾语言及肢体的夸张演技来弥补,加上一众配角的闹剧小品化的配合,这也就造成了人物刻画不鲜明,给人印象不深刻,流于脸谱化了。纵观全片,除了可圈可点的讽刺意味,无论人物设定,故事情节,包袱埋设,逻辑延展还是之前作品惯有的对文化和社会的思考,都差强人意。

        截止笔者写文时,豆瓣上该片6.4分,及格线而已,恐怕是宁浩作品最低的一次了吧,但也算不上是滑铁卢。上述几点不得不说是主要原因,因为我们习惯了原来的那个宁浩,那些“疯狂”,影迷们有着自己心里既定的期许,所以失望也就在所难免。我们姑且假设这是“疯狂”系列的一次尝试突破,也可以假设这是宁浩为了春节档市场的妥协。如果是后者,我相信宁浩还是那个宁浩。但如果是前者,那么这种尝试恐怕至少现在来看是失败的。

        奇卡头上的那道箍,无论隐喻的是公权力,还是某种垄断,亦或是某种无处不在的威慑,终究都是存在的,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而影视艺术创作创新的这道“金箍”(禁锢)宁浩正拿在手中,他会如何......

       《疯狂的外星人》会是宁浩最后的“疯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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