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黑色幽默,叫“我认为”


从小到大,我们的生命轨迹多是相同的。先从父母的怀中下来,再走入幼儿园,走入学校,而后踏入社会,结婚生子,谋求生计。整个过程中,我们思想的逐步成熟,先是来源于父母教育,再是学校培养,后是社会实践。在思想的懵懂阶段,我们都认为父母的话是对的,哪怕骗我们说,自己是从河边捡来的,也会深信不疑,于是便哭天抹泪,生怕被父母抛弃。

在学校中,老师教育我们说一百减一等于九十九,要按老师说的做,我们便可以拿满分。但到了社会才知道,原来这个答案有时是错的,即使你付出了一百分的努力,但因为一件事的失误,最终你的努力可能会被全部抹平,甚至只剩下负数,比重新开始还要难。于是,从那时起,我们才明白,原来那些从小陪伴我们一厢情愿的认识和认知,仅仅只是你认为的而已,它在残酷的现实和结果面前,仅是一个黑色幽默,把你当做一个玩笑开了,而在此之前,你只是扮演了一个可怜的小丑,在你所认为的世界中,忙的不亦说乎。

刚参加工作那阵,在诸城龙城商厦北邻的一个小酒馆打工。那时商厦仅是一个大型的集贸市场,没有现在这样完善和高端,但在当时却也因为它的人流量大,来往的车辆多而使此地的餐饮业盛行与繁荣。

饭馆的老板是一个满脸横肉、胖乎乎的中年人,对于像我这样没有手艺,只能靠纯劳力赚取劳务费的“雏”来说,工资是少的可怜的,一个月四十元的工资,管吃管住,对我算是最大的照顾了。

因为要兼顾早餐,所以每天我要和做面食的老师傅早早起来,顶着月光在酒馆外一个简易木棚里炸油条。忙完早餐,再帮助厨房的师傅摘菜或打下手,一天下来,至少要忙十个小时。有时晚上客人走的晚,甚至要忙到凌晨,而后我才能浑身无力的爬上饭馆天棚的所谓阁楼,在铺了满是稻草的宿舍里,倒头便睡。

偶尔,老板在陪完客人酒足饭饱后,会打着饱嗝,剔着牙,用酒后那种稍微带有结巴,又满是豪情的神态告诉我:小刘,以后好好干,干好了,给你加工资……。在此话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确是更加卖力的,因为当时我的意识里,老板类的男人基本是令我仰视的男人,都是说话算数的,一个唾沫一个钉,不然也不会自己开起酒馆。

可没想到的是,在后来的不到半年,酒馆便倒闭了。临走结算工资时,老板还非常认真的给我算着工资:某时我回老家从酒馆里拿了一瓶酒,折价多少钱,某时请假半天,扣除半天的工资等。末了,老板丢给我二十元钱,然后拿过一张皱巴巴的,背面被他划拉满算式的破数据单子,让我再重新算一遍,而后满脸真诚的告诉我说:放心好了,不会错的……。

曾经的同事老刘,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大哥,多年来一直从事广播电视事业。由于其临时工的身份,工资一直很低。当然,现在这种身份可能变为所谓的招聘、合同或者劳务派遣之类的名堂。在我的眼中,他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不计较,不管平时下村架杆拉线之类的危险作业,还是下户为群众修理线路等,都深得用户的好评,在他参加工作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总认为不管什么身份,只要努力工作,总有一天会有出头之日的,而这种出头之日,便是他认为的最起码工资能和所谓的正式工或公务员差不多,即便差,也不会差距太大。

就这样他干了一年又一年,领导换了一届又一届,将自己从青春年少,熬成了人到中年。而事实是,他的身份没有改变,工资待遇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是他的年龄,是他偶尔在酒后流露出渐多的家庭纠纷和牢骚抱怨。

最终,年逾不惑的他选择了离开。离别之际,他用遗憾而又幽怨的表情告诉我:本以为多年的努力能遇到好领导的垂青,能遇到好体制的眷顾,没想到,到头来只是空盼一场,那些自认为靠自己的努力,怎么着也能得到领导赏识和待遇提高的梦想终也没有临到自己。原来,自己认为的和现实结果却是那样的令人心寒……。

朋友老张,是最喜欢在酒酣之时将“我认为”放在嘴边的。当然,这种酒后的表达我姑且认为是一种调侃和取笑了,又或是一种醉酒后的发泄与失态了。用他的话说,能说出“我认为”这样的字眼,大多是在某些领导的报告中才有的固定台词。而这些台词,在老百姓的眼里是一文不值的,正像有些腐败分子前一分钟在台上激情四射讲演着某地他认为的美好前景时,后一分钟,便在纪检部门的监督下灰溜溜的走上了警车。那时,他可能认为的是,自己这么精明,这么明哲保身,这么的虚伪假装,怎么这么快就露馅了呢?于是,带着这些疑问和不解,他只能在监狱中去寻找自己所认为的答案了吧!

这个世界是很奇妙而又令人不解的,有时自己想的,做的,与认为的结果是截然相反的。而有时又会在不经意间让你眼前一亮,豁然开朗。正如多年后的我依然平淡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只是生活历练了我写作的习惯,并从中得到了平静与感悟,而曾经的同事老刘,在辞职后开办了自己的纺织作坊,最后又演变成中型企业,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有时想想,其实很多时候,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一直在跟我们开着一种黑色幽默,而它的名字就叫“我认为”。而其实我所认为的是,那些在人生中的困惑和不公面前,要么暂时被动接受,要么寻机激流逆转,或许在那些命运的山重水复之中,总有一处柳暗花明在等待的你,等待着你人生的寒霜散尽,等待着你命运的冬去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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