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然回首,爱在灯火阑珊处-蓦然 季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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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咖帅不帅
2017.12.19 16:27 字数 10065

第01章 剜心 替身

更新2017-11-29 21:37  1319字

今年的冬特别的冷。

鹅毛大雪飒飒扬扬,将东晏国铺了一层又一层。

慈安宫外,跪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堆,个个垂眸自危,心惊胆战,远远望去,像笼了白渺的木桩子。

倏地……

“太后娘娘殡天了。”粉面尖嗓的太监心急火燎地窜出门,尖锐的嗓子传荡开,震的所有人狠狠一颤。

完了!

太后娘娘是当今皇上的养母,但感情却是生母也无法企及的,病榻这两个月,皇上日日以血祭天,只盼能让母亲好转。

“蓦然,姐姐她……”娇弱纯美的女人抹着眼角,一脸哀伤,“姐姐她怎么能这么自私,不过一株千魂草,难道还比得上母后的性命吗?她若是恨,拿了我的命我也愿意,何苦拿母后的命来偿还。”

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身穿黑貉披风,全身僵直,脸色如此刻天际的阴霾,黑沉冷冽,披风下的大掌攥到骨节发白,发出嘎啦嘎啦的脆响。

慈安宫的大门被打开,映衬着里头通红的灯火,一名纤瘦苍白的女人徐徐走了出来。

她身着素衣,漆黑如瀑的长发上毫无点缀,此刻整个人如同风中芦苇,摇摇欲坠。

“季阑珊!”有力的大掌不等她走近,已经狠辣袭来,狠狠掐住了她细白的脖子,君蓦然呲牙欲裂地怒吼,“你该死!该死!朕已经给了你后位,为什么不拿千魂草救母后,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我根本没有……没有千魂草,你为什么不信……”季阑珊的脸色涨到青紫,喘不上气的痛却不及心口漫开的那一阵巨缩。

季家是医药大家,家里仅存的两株传家宝千魂草,能生死人活白骨,父亲将它们分别给了她和同父异母的胞妹,季烟罗。

三年前,他重伤在季家门口,三天三夜濒死不醒,还染上了眼疾,无法睁开,属于她的那株千魂草早就拿来救他了。

病榻前,他温柔缱绻,紧紧握着她的手,声声都是誓言般的爱意,许她一生荣华富贵,爱她一世沧海桑田。

那句句甜蜜还犹在耳边,如今时过境迁,却被季烟罗偷龙转凤,她成为女主角,代替了她所有的恩宠,成了他心尖上的瑰宝。

而在他眼中,她却成了觊觎妹妹挚爱,贪图荣华富贵,心肠歹毒又善妒的恶心女人。

“姐姐,我知道你怨恨我独得蓦然的爱,但你明知道蓦然和母后的感情,为什么不能撇下私人恩怨,救救母后呢,如果我的千魂草还在,就不会……”

季烟罗捂着胸口,哭的不能自己。

那梨花带雨,连咳带喘的模样,立马让君蓦然重重甩了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烟儿,你何苦自责,这事与你何干,若不是你当初将千魂草给了我,我早就死了,你身体一直不好,不能大动情绪,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季阑珊恍惚地抬起头,入眼的却是恩爱情深的两人相依相偎的缠绵一幕。

他的情深,在那双黑亮深邃的眸中展露无遗,点点滴滴都是浓到抹不开的怜惜和宠溺,那双无数个白天夜晚,她痴迷贪恋却看不见的黑眸,如今重见光明,却再也看不见她了。

呵,蓦然!

整个东晏国,只有季烟罗被允许这么堂而皇之地叫着九五之尊的名字。

而面对季烟罗,君蓦然永远不是朕,而是我!

泪,流进心里,苦涩了四肢百骸。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君蓦然刚那一甩,用了至少七成的力道,他是习武之人,震的她整个胸腔都在翻腾,她被砸在了大门上,眼前一阵昏黑,湿濡的血红从额头徐徐滑下,狰狞了一脸。

“来人,将这女人押下去关进青染宫,没朕的允许,不准踏出一步。”

青染宫,历来关押重罪乃至死罪的妃嫔,阴森程度比牢狱有过之无不及,听说在里头的冤魂可以填满整个东晏河。

他真是恨极了她,恨不得她死。

第02章 惩治 心怜

更新2017-11-29 21:37  1239字

季阑珊是被丢进青染宫的。

除了从小跟着她的丫鬟锦绣,再无任何多余一人。

苔藓丛生,蛛网遍布。

锦绣推开了漏风的大门,一股粉尘铺天盖而来。

季阑珊重重咳了几声,捂着胸口,忍下那股钻心的疼痛。

她是习医之人,自然知道,君蓦然那一甩,给她的脏腑留下了伤,没有药,只怕会落下病根。

“小姐,您还好吧,皇上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说您也熬了三天三夜豁出命地救治太后娘娘了,可是救不活怎么能怪你……”

“好了锦绣,都过去了。”

看着自家小姐苍白如纸的面庞,以及不断咳嗽的凄惨模样,锦绣含泪点点头,“小姐您先坐会,我去收拾一下。”

三天三夜算得了什么,在他心里,早就给她判决了死刑,永不翻身的死刑。

花了整整一天,锦绣才勉强整理出一张能躺人的床,一张稍微能用的桌子。

然而床正对的屋顶上却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锦绣凝眉抱怨,“这要是下雨的话,该怎么办?”

锦绣的话才落音没多久,就应验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季阑珊的睡眠本来就浅,第一滴雨水砸下来的时候她就醒了,她看着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锦绣,心下不忍。

整个宫内寻遍了也就一床破旧的薄棉絮被,她将被子拨开,盖在了她身上。

自己缩在了靠墙角的位置,却依然避免不了被滴下的雨水溅了一身的冰凉。

第二天醒来,季阑珊整个人都昏沉了。

眼皮重的抬不开,耳边弥漫着锦绣不停的嚎哭声,而后便是她急匆匆跑出去的声音。

几乎才厥过去一会儿,她就被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震醒了,那是锦绣的声音,还伴有男人的怒骂。

她抓着床沿吃力地抬步下床,踉跄地走到门口,才看到两名士兵正抡着棍棒狠狠打着锦绣。

“住手!你们干什么!”

“哟,是我们尊贵的皇后娘娘呀,你这丫鬟不懂事,居然违抗圣命跑出去偷药,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我还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立下的规矩,私下动刑也是例行公事?”

伴随着苍劲醇厚的声音,一道颀长的身影跨步而入,两士兵一见,噗通跪在了地上,吓的瑟瑟发抖,“珏王爷!”

“滚!”

萧珏带了药,有外伤药,内伤药,退烧药,只要想到的都带上了。

季阑珊吃过之后,好了许多。

“谢谢,你是北齐国的质子,还是快走吧,免得多惹是非。”

看着破败的房屋,孱弱的纤影,萧珏哽在喉头的话终究还是忍不下,“还有半月,我就期满回国了,我带你一起走吧。”

萧珏是北齐国最受宠的皇子,为保两国长久和平,打小自愿请旨来东晏国做质子,她初入宫,巧合下,救了中毒的他,至此,这个男人总能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她最落魄的时候。

那琥珀色眸中,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浓烈情愫,是她最不愿去触碰,也触碰不起的。

季阑珊轻笑,“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会走。”

“他都伤你至此了,你何苦还要为他苦苦挣扎,阑珊,够了,他不爱你!”

“爱不爱不是我说了算,是这里!”她指着自己的心窝口,苦涩一笑,“有时候我也恨,为什么就这么不争气,可有些感情一旦付诸,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这辈子,除了君蓦然,没人能让它这么欢喜,这么眷恋,却又这么痛,这么苦,离开他,我不过一具行尸走肉。”

萧珏哑口,强颜欢笑道,“我知道了,那你保重自己,只要你愿意,以你园中的这棵枣树为证,天涯海角我都会等你。”

“谢谢你萧珏。”

第03章 心痛 陷害

更新2017-11-29 21:37  1302字

“小姐,小姐,皇上传了口谕,让您去见他呢。”

端着茶水的手微一倾斜,撒出了大半。

一个月了,终于,他终于想起她了吗?

欣喜来的猝不及防,无声无息润进心尖。

季阑珊以为,至少他愿意看她一眼,她也会欣喜若狂。

或许,就连这个愿望都太过奢侈,老天都要惩罚她的贪心。

静兰宫。

那是皇上的宠妃,季烟罗的寝宫。

内室外室,宫女三十,太监二十,最美味的吃食,最珍贵的衣衫,还有君蓦然贴身的御用御医每天的细心调理。

虽未正皇后之名,但所有的吃穿用度以及身份尊宠程度,整个宫里不出其右,已经远超她这个所谓的皇后了。

如今,整个静兰宫灯火通明,太监宫女们静若寒蝉地守在门口,里屋的锦绸软塌上躺着脸色苍白,气息奄弱的纤细女人。

季阑珊被带进来的时候,君蓦然正紧紧握着季烟罗纤弱细嫩的手,忧心的双眼赤红。

“皇上,人带来了。”太监附耳轻语,才唤回君蓦然失神的忧虑。

“救人!”

仅仅两个字,决绝又冷漠,就连话,都吝啬于她多一个字。

季阑珊低垂着眸子,想笑却笑不出来,“皇上不怕,我把她医死了吗?”

君蓦然不怒反笑,“季阑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烟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是你陪葬的时候。”

他真的以为,事到如今,她还在乎自己这条命吗?

“我知道了!”她哑声应道。

痛到极致,已然成殇,但是君蓦然给的,她一点一滴照单全接,那是她拿命在爱的男人,她活该承受。

季烟罗和她不同,从小体弱,所以父亲并未让她习医,倒是她自己,心思不正,渐渐研习起了毒术。

搭上脉门的时候,季阑珊就察觉了不对劲,季烟罗虽然体弱,但有着从小到大的细心调理,虽不及她身体健朗,但也不至于衰弱至此,像是体内种进了一种东西,急速地将她的精气消耗掉。

不像病也不是病!

她惊愕地望着眼前纤瘦的女人,有些猜测揣着心窝口,不敢置信。

“皇上,烟妃娘娘的病恐怕不是……”季阑珊抬眸,刚想开口,门口太监急匆匆的声音生生将她打断。

“启禀皇上,邱太医在外求见,他说研制出了烟妃娘娘的药方子了。”

“快让他进来!”

邱太医?入宫三年,她竟不知道,太医院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姓邱的太医。

看着被带进来,一副衣冠楚楚的男人,季阑珊的眉宇狠狠一跳,那个曾经在季家做药童,成天吃喝打诨,还因为偷钱被父亲赶出门,是季烟罗母亲引荐进来的所谓远房亲戚,邱世明!

他居然成了太医!

不安,在心底迅速膨胀。

“启禀皇上,臣确实研制出了烟妃娘娘的药方子,因为是救命药,所以这个方子的危险性也十分大,有一点是微臣不敢断言的。”

邱世明的眸光在季阑珊身上一掠而过,带着淬毒的阴险。

“别吞吞吐吐,只要能救烟儿,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君蓦然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只要一想到心爱的女人正命悬一线,就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药都送到眼前。

“这味药的危险之处就是无法预知服药后的副作用,可能会有眼疾,也可能会无法开口,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混账!”君蓦然厉喝一声,一怒之下直接将茶几上的茶具都挥到了地上,“你这是救命的药吗?分明是致人死地,还敢口出狂言,来人,押下去杖毙!”

邱世明吓的抖如筛糠,连忙跪下磕头,“皇上,请听微臣把话说完,这药虽然危害巨大,但所谓血脉相连,只要和烟妃娘娘有血脉联系的至亲试药,微臣便能判断后遗症,从而对症下药,将这最后一项危险拔除,万无一失地救治好烟妃娘娘。”

第04章 残忍 条件

更新2017-11-29 21:37  1027字

空气,静的滴水可闻。

人心,沉浮至此,狠毒至此,阴险至此!

整个宫内,除了她还有谁和季烟罗是至亲血脉?

君蓦然起身,高大的身影笼在灯火下,满是阴影,步步朝着她逼近。

那冷辣覆面的俊脸上,有着她从未见过的狠戾,“这是你欠烟儿的,若不是你父亲临死遗言,迫于恩情我才被迫迎你入宫,若不是你以死相逼,烟儿心善念及亲情,这后位就是她的!”

迫于恩情,季烟罗心善,她以死相逼!

分明是父亲知道了季烟罗狸猫换太子的的恶毒心思,却终究不忍血肉关系的她落下欺君之名才瞒下实情,临死让君蓦然娶了一对女儿。

因为父亲深知她的委屈,警告季烟罗这后位只能是她的,不然便会告诉君蓦然实情,季烟罗才会咬牙让出后位。

而这一切,在季烟罗的煽风点火下,她却成了那个千古罪人一般的存在。

有些痛,以为已到极致,但每每他的话却如锋利的刀刃,裁开她的心,划下一刀刀更痛的伤。

她的血淋淋,他永远看不到。

她凄凉地笑了,笑出了泪,看着他的水眸下,是翻涌的悲,澎湃的苦,“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淡漠地睨着她,凉薄的唇瓣一字一句吐着狠绝的话,“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今天这碗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君蓦然大手一挥,立刻有太监恭恭敬敬呈上药碗。

那黑漆漆,还冒着细烟,淬满毒的药。

季烟罗的毒是让她永远都醒不过来。

但,君蓦然给的毒,却让她比剖心挖骨还要痛上百倍。

羁押在心中的痛楚,就如利刃,一次次戳戮着她,直到她濒临崩溃,再也无法冷淡伪装。

“我可以喝!”她走近他,眼睫轻颤,有湿润落下,蜿蜒在脸颊上,最后在嘴角晕染开,“但是,我现在就要你爱我!”

君蓦然的瞳孔骤缩,阴鸷的神色让他周身都漫开了浓到化不开的冷厉,“季阑珊,你还能更下贱一点!”

她知道,因为季烟罗身体不好,他怜惜她,进宫三年如珍宝般呵护着,不忍碰她,生怕伤了她。

但对她,却是厌恶到极致,恶心地不想碰。

可这次,她不想再隐忍,更不想再退缩,也许是最后一次,唯一能感受他炙热体温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一次。

“好,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自尽,拉着季烟罗一起死好了。”

君蓦然狠狠瞪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凿出个窟窿来。

“都给朕滚出去!”

现场所有人瞬间被清理地干干净净。

他眼皮也没抬,视线始终绞在她身上,那么恨,那么浓,那么深刻,那么巴不得她立刻就去死。

可大手还是狠狠将她拽了起来,直接像垃圾一直往外拖去。

静兰宫的房间多到数不清。

君蓦然将她拖到距离主室最远的一间。

那般小心缜密的心思,是生怕季烟罗听见了心痛吗?

她像货物一样被大力丢了进去,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男人高大的身躯就直接覆了上来。

第05章 身痛 心痛

更新2017-11-29 21:37  1336字

没有任何怜惜,凶猛如兽的男人席卷而来,生生蚕食了她全部的身心。

季阑珊紧紧咬着唇,咬出了一嘴的血腥,她生生咽下也不愿哭出一声。

那铺天盖地的疼痛深刻到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脸上阴鸷到发狠的表情浓烈到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到巅峰时,掐在她脖子上恨不得拧碎了她,句句下贱的咆哮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是,所有的不会忘记都抵不过一句,她爱他!

“蓦然,爱我,爱我……”她紧紧抱着他,在痛苦中恨声悲鸣,嘶哑的是声,撕碎的却是心。

“季阑珊……你……”黑亮的眸子狠狠凝着身下的女人,一身的褴褛,满嘴的血红,可她却仍旧在笑,笑的妖冶,笑的绝美。

有那么一瞬间,某些东西似乎迸碎了冷酷的情绪,漫流进了他眼里。

不过一个恍眼的功夫,冷漠再次覆上了脸。

可笑,这么一个心机沉浮,下贱又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被同情!

君蓦然抽身,离去前,只留下决绝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记住你说过的话,明天我就要看着烟儿醒过来。”

“蓦然!”她木然地开口,停驻了已经到门口的脚步,“你记住,这条命我愿意给,是因为我爱你,不忍你伤心,一丝一毫也不忍,哪怕你是因为季烟罗。”

置于身侧的大掌陡然攥紧,忍下那一丝翻涌上心,快到如幻觉的揪痛,他开口,冰冷的字句将她最后的一丝希冀也彻底打碎,“这世上只有烟儿能直呼朕的名字,你不配!”

脚步声渐行渐远。

季阑珊如死尸一般躺在地上,她惨笑一声,笑出了一脸翻涌不止的泪。

——

一月后。

外头锣鼓喧嚣,轰鸣阵阵。

季阑珊起身,双手在空中盲乱地摸索着,一步步小心地探到门边。

正在院里打着水的锦绣回头一看,吓的立刻丢了手中的水桶,飞快的跑过来扶住季阑珊。

“小姐,您要什么,叫我就行,别自个出来,容易绊倒。”

望着自家小姐水清黑亮的大眼永远失去了光明,锦绣一开口就开始哽咽。

季阑珊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慰,“别担心,这都一个月了,我能辨的清房里东西的位置,摔不着的。”

“要不是因为那个坏女人,小姐你也不会……”

她应该庆幸,只是一双眼睛,而不是一条命。

“好了,不提了,今天宫里什么事,外头这么喧哗?”

锦绣一听这茬,连口气都愉悦起来了,“哦对了,今天是皇上盛宴北齐国来使,珏王爷也来了呢,而且我听说,珏王爷已经被北齐国皇上册封为太子了。”

萧珏有能力有谋略,成为一国之君他担得起。

季阑珊点点头,“你扶我去躺会吧,我有点累了。”

这几天,她食欲不振,而且嗜睡,隐隐的预感已经在心头盘旋。

躺在床上,她抬手轻轻抚着平坦的小腹,再过几天吧,她就能断定是不是那个猜测。

眼皮才落下不到片刻,房内陌生的气息立刻叫她警惕地坐了起来。

“阑珊,是我!”

“萧珏,是非之地,你不该来的。”

“我不该来?我早该坚持带你走,也不至于让你被他残害至此!”萧珏愤怒低咆。

看着那双毫无焦距的茫然清眸,萧珏握住她的手,内心翻涌着剧痛,“阑珊,我已经是太子了,我有能力保护你,君蓦然对你残忍决绝,他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

“朕不配,难道你一个堂堂的北齐国太子就配?”

伴随着低沉的冷嗤,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跨进青染宫。

“萧太子,你可别忘了,季阑珊就算死,她还是朕的皇后,朕的女人!”

“你的女人!”萧珏不怒反笑,丝毫没有被撞破处境的危机感,他起身,摄人的魄力和君蓦然不相上下,“你有一分一秒当她是你的女人,她也不会落得现在这种下场,君蓦然,如果你做不到善待阑珊,那就由我来守着她。”

第06章 对峙 祸水

更新2017-11-29 21:37  1117字

萧珏在东晏国的皇宫住了近十载,一直低调沉稳,从不招惹是非。

如今为了一个被皇上贬斥在冷宫的女人,和皇上怒意勃发,恶言相向,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萧珏,你别说了!”

这里毕竟是东晏国,北齐就算能匹敌,但一个君王,一个储君,一旦大动干戈,牵连的可能是整个天下。

“姐姐,就算你心再有不甘,但你好歹是蓦然的人,怎么能口口声声说着爱蓦然,这边却又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呢,你这么做让蓦然的脸面往哪儿摆。”

“我没……”

迫切的解释未完,一阵冷飒的锋芒声已然出鞘。

那是君蓦然裹在腰间的软剑,她听一万次也不会认错。

行动比理智更快,她单手拽住身侧的萧珏,顺势拦在他眼前,那股逼面而来的杀气,让她清楚知道,呼啸的锋利就在鼻尖战栗。

“皇上,萧珏是北齐太子,动不得!”季阑珊睁着毫无焦距的双眼,出口的话清冷理智。

他是帝王,她深知,他的宏图大志他的心系天下,只要他足够理智,他就会听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他和萧珏的对决,事关天下太平。

空气,静的滴水可闻。

许久许久,君蓦然低沉冷冽的声音徐徐传来,带着浓浓的压抑和咬牙切齿,“送萧太子回宫休息。”

“谢皇上恩典!”季阑珊跪地磕头,不卑不亢。

“阑珊!”

“别再来了。”

季阑珊低声叮咛,你的好,我一副早就千疮百孔的身心如何承受的起。

杂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季阑珊以为人已走尽,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却被一只大手重重压回了地面,冷厉的话附耳袭来,惊出了她一身的冷颤,“季阑珊,朕倒是小看了你,水性杨花还找了一个朕不能下手的姘夫,不过你给朕记住,今天北齐使臣皆在,朕不能大动干戈,但如果再被朕撞见,杀不得萧珏,朕就杀了你!”

季阑珊笑了,悲凉无比,“我不过一条贱命,皇上何须再找理由,想要拿去便是。”

“姐姐,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吗?”

“我何错之有?你们是捉奸在床了吗?”

猛然的一脚狠狠踹在她肩头上,季阑珊被这猝不及防的粗暴弹飞了数米,重重一咳,吐出了一口腥红。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女人,来人,给朕围了青染宫,若是谁放进一只公苍蝇,就给朕提头来见。”

“是!”

冷眼望着捂着胸口,俯在地上的纤影,君蓦然攥在衣袖下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这般的滔天怒火,无法遏制的嗜血杀意,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看到眼前这个恶毒的贱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才酿成的。

那只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所有物的宣誓,哪怕是垃圾,也是他的东西。

看着怒意汹汹,甩袖离去的君蓦然,季烟罗的视线沉沉地凝着地上的季阑珊,那里头涌动着可怖的毒辣和阴险。

她安插了人盯着季阑珊,以为能以私通的罪名一举除掉这个女人拿回后位,没想到她居然比蟑螂还要顽固,而眼下,更让她不安的是君蓦然失常的反应。

一向冷静睿智的他就算面对泰山崩于前也会临危不乱,何故今天居然怒到拔剑直指萧珏,她不敢深想。

看来,只有下狠药,才能斩草除根。

第07章 震惊 陷害

更新2017-11-29 21:37  1437字

听闻前几日,萧珏他们已经回了北齐,这才叫季阑珊提了好几天的心安回了原位。

今日的天,闷的叫人喘不上气。

青染宫月余,被刻意冷待的吃穿用度,让她的身体日益憔悴,加上君蓦然给她的伤,如今的她,一身病痛,孱弱异常。

季阑珊坐在桌前,想喝口水,拎起水壶才发现早已空了。

她刚想开口喊锦绣,恍然想起,这丫头去后院里挖野菜说要给她煮点好的。

摸索着站起身,她搭着门扉,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外走去。

水井就在大门左侧五十步,她细细数着,才刚过三十,就被什么挡住了。

“姐姐这是想喝水呢?”

季阑珊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来做什么?”

“姐姐这么说可是伤了妹妹的心呢,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姐姐么,看看你现在过的好不好。”

好不好?一个宫里闻风色变的青染宫,问她过的好不好?

“季烟罗,蓦然不在这,还这样假惺惺演戏不累吗?”

“蓦然?呵!”季烟罗掩嘴娇笑了一声,“姐姐的记性可真是不好,蓦然这名字是你能叫的吗?小心被听见,治你不敬之罪!”

“我不能叫?哈哈哈哈哈……”季阑珊觉得可笑之极,“季烟罗,三年了,蓦然的恩宠,蓦然的爱,蓦然的点点滴滴你占有的这么堂而皇之,你的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良心?是什么东西?”她凑近季阑珊的脸面,重重哼笑,“从我知道父亲娶我娘只是为了给年幼的你更好的照顾,从我知道父亲会在那么多女人中选中我娘是因为她跟你娘三分相似,从我知道父亲眼中从来只有你,从我知道我就像个外人连季家的医术碰也不能碰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良心是什么东西!”

“住口,你怎么能这么诋毁父亲,他不让你碰医术,是因为你体弱,他怕你劳累伤神!”

“放屁!”季烟罗失控地怒喝,“因为我根本不是他的种!”

一句话,彻底震愕了季阑珊。

“很吃惊吗?哦不对,我说错了,那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我的父亲只是个街头无赖,我只是我娘偷情生下来的见不得光的野种!可我也还是那么爱父亲啊,我多希望她能多看我一眼,把对你的爱分我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也行,可是他做了什么!他威胁我,他想告诉蓦然,他不想让我当皇后,就因为我不是他的孩子,哈哈哈哈……你说他该不该死,我毒死他了,我亲手把他毒死了!”

“你说什么?”季阑珊木然开口,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幻听了。

“我说我毒死了你父亲,毒死了季渊!”

“季烟罗!”季阑珊歇斯底里地怒吼,愤然扑了上去揪住了她的前襟,“你这个畜生,原来是你毒死父亲,是你!”

难怪父亲的身体骤然间一日衰过一日,短短半月就毙命了,三年前她的医术远远不够,根本没想到杀人凶手就是眼前这个所谓的胞妹。

此刻的她,恨不得生吃了她的肉,狠饮了她的血。

“痛恨我?恨不得想杀了我对吗?”她陡然握住季阑珊揪在自个胸口的手,低柔的声音如地狱传来的诅咒,一字一字敲进她脑中,“还有让你更受不了的,我怀孕了,蓦然好高兴呢,只可惜啊这个孩子不是蓦然的,他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不过,只要我说的,他都信呢!”

季阑珊呆滞的小脸被瞬间抽白,她静静听着,就算不用看,也清晰感受到了一张恶魔般的脸正狰狞地张牙舞爪着。

季烟罗的阴毒心思,狠辣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要可怕。

浮动狂跳的心渐渐冷静了下来,季阑珊开口,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所以,你今天来,是想杀人灭口吗?”

她想抽回手,季烟罗却拽的越发紧了。

“原来是!”她再次凑近她,视线对向季阑珊身后急匆匆而来的高大身影,凑在她耳边诡异一笑,“只是死,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万!劫!不!复!”

“啊……”

季烟罗的话音刚落,季阑珊便被重重推在地上,伴随着撕心裂肺般的尖叫,一阵身体撞击到硬物上的重响,心惊肉跳地在她耳畔炸开。

第08章 不配 绝望

更新2017-11-29 21:37  1145字

“烟儿!”

君蓦然飞身而上,还是来不及揽住她的身体,眼睁睁看着她被重重砸在身后的水井边缘,瘫软地滑在了地上。

血红的湿濡,在瞬间,就弥漫了季烟罗的绣裙。

“快叫太医!”君蓦然的咆哮震的所有宫人如惊弓之鸟。

“蓦然,让邱太医来,我只信他……”季烟罗话尾一落,就昏厥了过去。

——

是夜,天空仿佛倾倒的墨汁,黑沉一片。

“砰……”一声巨响,青染宫的房门被用力踹开,力道之大,直接让整扇门都翻倒在地。

桌前,坐着静待的季阑珊。

白日里,她就听到消息,季烟罗小产了,悲痛欲绝,几欲自尽被宫人拦下。

她知道,这般毁天灭地的脏水落在她头上,她是躲不过的,所以早早安排了锦绣离开,自己在这里等着。

君蓦然高大的身影笼在黑暗下,阴戾的气息像是炼狱里爬上来的修罗。

“烟儿她是你亲妹妹,你怎么下的了手!”

季阑珊静默许久,嘶声开口,“我没有碰她!”

“住口!”他陡然掐住她的脖子,单手就将她提离了地面,“你就那么容不下一个比你善良的女人,容不下一个无辜的生命吗?”君蓦然嘶红了眼,如恶斗下的野兽,全身都辐射出骇人的弑杀。

她声嘶力竭,凄怆到流不出眼泪,也许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吧。

“蓦然,你相信我,我爱你,我不会害季烟罗,我也不会伤害任何你在乎的人……”她的声音很低,几乎低到尘埃里。

咽不下喉头的哽塞,她的脸色涨到青紫,但那双灿亮的眸子,即便无神无距在黑暗中却如烈火般,灼烫着他的掌心。

他的心软从来不是给这种心狠手辣,残害自己孩子的女人,想到俯在榻上虚软的季烟罗,那失去孩子悲痛欲绝的心碎模样,腥红的眼越发狠戾,大掌下的力道一寸寸加重。

这个残害烟儿的女人。

这个杀了他孩子的女人。

这个为了后位心狠手辣的女人。

今天不杀了她,他将永无宁日。

“皇上……皇上不要啊……”大门口,锦绣瘦小的身子箭一般冲进来,狠狠跪在地上,扒住君蓦然的脚,发了疯地磕头,“皇上求求你,不要杀小姐不要杀小姐,你要杀杀我,让我代替小姐去死。”

“滚!”君蓦然一脚,锦绣直接飞出去了数米不省人事了。

“我没……没有碰……季烟罗……”

即便濒死,她依旧不肯认罪,那决绝的模样,清冷孤傲,睁着茫然的大眼,却像是能狠狠盯进他心里。

大掌,像是被什么重重蛰了一下,她愤然甩手,在她几乎断气前!

季阑珊趴伏在地,大口大口咳喘着,心里那一丝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至少,他没有亲手杀了她,至少,他不忍亲手杀了她。

但……

“我不会亲手杀你!”他俯低身子凑近她,冷冽的话如腊月寒冰,凝冻了她所有知觉,“因为你不配!”

片刻之后,太监的声音尖锐响起,“皇上有旨,皇后季阑珊,重伤皇妃,残害皇嗣,德行有失,罪行滔天,今削去皇后封位,幽禁青染宫,五日后问斩。”

哈?哈哈哈哈哈……

不杀她,只是怕脏了手。

她趴在原地,一阵阵发笑,笑到全身颤抖,笑到身心俱裂,笑到支离破碎。

季阑珊啊季阑珊,你连痴心妄想的资格都没有。

第09章 设计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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