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一所房子,一段时间没有人住,就会透出一种荒凉来。这种荒凉可以闻得到:一推开门就从每个毛孔冲进你的身体,让你忍不住打个激灵——有经验的人可以从这种味道里推断出屋子荒凉了多久。这种荒凉也可以看得到:就算没有家具上的落尘和墙上的蛛网,你也能一眼看出不同——那种样子,好像是被罩在了时光里,一切都静止了。也仿佛是在冬眠,在漫长的岁月里轻轻呼吸,你回来了,它就醒来了。

而人住到了房子里面,似乎房子也就被赋予了灵气。一切在不自觉地在发生变化,直到有一天,你发现这个秘密——晚上躺在床上,伸出手来,喝水的杯子和要看的书就一起在桌子边,丝毫不用担心他们会起冲突;拖鞋随意地仍在一旁,但一下床,脚就能正好踩在上面;垃圾桶在远处,但一伸手就能把垃圾准确地扔进去,完全不会出差错——屋子看起来杂乱不堪,但一切物品都已偷偷在了该在的位置,方便至极。仿佛屋子是养的宠物,能懂你的心思。

住在老屋里更是奇妙。你深知每一块印迹的来历,看着它们,像是看到以前的岁月——这边墙上的涂鸦是小学时候随便画的,为此还挨了一顿打;那边墙上挂着的画是初中同学送的,但你此刻却想不出他的名字;墙角的柜子比你的年纪都大,从小时候开始就装满你的杂物,现在仍是。。。似乎每一个可以碰触的地方都有一个故事,静静地等着你来回味。这就是时间的魔法了,任何经它冲刷过的事物都会露出不同于外表的魅力来,不论是人还是物品,时间越久,会越迷人。

这种魅力,让每一个离乡的人心里念念不忘,每年春节急匆匆地赶回来,与老屋见一面,随着它的呼吸甜甜睡一觉,倍感幸福。即便寻不到往日的印迹,能拂去一些回忆里的灰尘也是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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