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却不及从前

六月的南方,阴暗潮湿,刚下过雨的山头到处都散发着青草的气息,树林里已经开始出现吱吱的昆虫叫声,天上的一闪一闪的星星说明了明天应该是个好天,王小虎和田庆坐在村头的山头上,数着星星,聊着天,他们从小就是发小,从小学到初中,唯一不同的的是他们没有上同一所高中。

“明天就是你高考的日子,我到时候送你去考场吧?”王小虎看着田庆突然说;

“好呀,不过我不知道这次能考得上不?”

“不用想太多,你能走进考场,本身就是成功的!”田庆说的时候眼睛里含着泪。

山中偶尔会有野兔蹦跳的声音,这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山,山里面布满着密密麻麻的核桃树,山外山脚下有一条公路,那是通往城里的公路,每天都有固定的大货车将山里的一箱箱小核桃拿出去贩卖。

田庆家只有妈妈,爸爸在田庆初中毕业那年摘小核桃的时候不幸摔死了,家里只有妈妈和他相依为命,从小学到初中,他一直和王小虎一个班,两个人都有共同的人爱好踢足球,只不过初中毕业的那年由于爸爸去世,他不得不中途辍学,跟亲戚一起以卖核桃蔚生,为家里分担!

王小虎虽然初中学习成绩还不错,不过到了高中由于学习任务越来越重,他的成绩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加上他考中的又是县里面的优等高中,很多村的各个初中的尖子生都去了那里,他的成绩一直只是属于中等。但是只要他放假回家,他一定会找田庆踢球,跟田庆在一起,两个人总是怀念以前念书时候的时光。

“小虎,你要是考上了,准备去干什么?”

“我没想过那么多,但我想出去走走,总不能一直留在这村里,我想去大城市看看!”

“那你想去哪个城市呢?”

“想去北京,我知道那里有天安门,还有人民大会堂,我在书本上学过,我想去那里看看!”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田庆这样望着王小虎说。

“田庆,你真就准备以后就这样跟着家里人做生意吗?”

“不做有什么办法,家里就我一个男劳力,我不做,我妈就更辛苦,再说念书参加高考也不是唯一的人生路吧!”

“可是,可是你不怕以后后悔吗?”

“等有了钱,就能让我妈过上好的日子,可以让我上小学的弟弟以后跟你一样参加高考上大学。”

“可我觉得,如果不读书,仅仅上初中,还是不太够的!”

“你不知道,小虎,我已经跟着村里的人一起搞小核桃的贩卖,已经挣到钱了,只有挣到了钱,才可以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许有一天我就可以卖核桃到北京,先于你看到天安门呢。”

“田庆,你曾经学习跟我一样好,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用功读书,开心踢球的日子,记得我们曾经还得过年级第一呢?”

“是呀,那个时候的我们什么烦恼都没,每天总是那样开心的笑着。”

“可是三年了你都没在我身边。”

“明天就是你大考的日子,不用想太多!”

“好,等我考场出来,等我的好消息!”

第二天早上7点,天气晴朗,跟昨天一样,不过早晚有些凉,田庆准时来到了王小虎家的门口,考场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田庆开着电瓶车亲自将王小虎送到了考场某初中学校弟弟门口,并塞给了王小虎一个怀表!

“这是什么?”

“一支手表,你考试的时候一定用得上。”

“谢谢你!”

“准考证带了吗?最好确认一下!”田庆突然想起来,因为记得曾经中考的时候王小虎就说过,他的准考证曾经忘拿一次。

“嗯,都在包里,昨晚看星星后一到家我就爸所有的东西放在一起了。”

“那就好,等你考完出来给我电话。”

“好。”

“小虎!”田庆突然叫住他;

“什么?”“加油,好好考,你一定可以的!”

送走王小虎,田庆一个人等到了高考的开始铃声才安心,想当初初中的模拟考也是这样的铃声,曾经的他也是这样每逢考试的时候和王小虎一起准备,一起在小虎家吃着小虎妈做的饭菜,可是自从家里出事后,就很少去了。

“喂,田庆,你在哪?今天的王老板的货要加量200斤,你赶紧送过去!”

“叔,我知道了,不要催了!”田庆放下电话就快速骑着电瓶车到家,家里老妈已经将炒过的核桃进行了分类包装,他来不及多想,就将一麻袋的核桃送上了小拖车,一路超村外奔去!

“孩子,你知道吗?到什么时候都得念书,不能像村里的他那样,只会摘核桃,炒核桃,一辈子和这些打交道会有什么出息?以后的你是要去看天安门的!”田庆走过村头,听到了大妈们在旁边议论着,笑着!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现在的他应该和王小虎同在一个考场,应该正在刷刷地写着卷纸,可是一切已不是从前,回头以不及从前。

(三年前,王小虎初中班主任的办公室里)

“田庆的妈,孩子学习不错,能否让他继续念下去啊?”

“老师,实在不行,家里已经没有男主力,我家老二念书也不错,只能供一个,那就可老二来吧!”

“真是可惜,这孩子学习很不错!是个好苗子。”班主任遗憾的摇头。

“妈,我想继续念。”田庆哀求着;

“念什么念,家里有一个念书的就够了,上了大学又如何,回头还不是要挣钱!”妈呵斥着说,“你爸已经不在了,你要出来挣钱!”

“家里已经这样了,没有了你爸,你就是家里的男主人,已经不是从前了!”

“我想回到从前!”

“人生没有回头路,我们只能这样,只不过我知道你也不比王小虎差,相信人生路有千百种,不是只有高考一种!”

田庆妈搂着儿子的头,一边怒骂一边流泪,很多时候命运就是如此,有的人能够顺利进入考场,有的人想进也进不了,这就是生活也是人生,她既无奈也痛苦,不断地念叨着“回头已不及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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