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对不起 - 草稿

2016年下期,我回到我的初中母校——宜章县第二中学实习。实习期间,我担任初一149班班主任工作,也承担3个班的历史学科教学任务。一个学期里,我把一个曾被老师称为老油条的班级带成优秀班集体,三个班的历史成绩也稳居年级前三,也带孩子们一起开班会,一起看电影,一起在运动场上为运动健儿们加油呐喊。可是,所有的来自成绩上的快乐都无法抵挡小丽要离开我们班时,我内心的无力感与内疚感。

小丽是我们班上女生中个子最高的一个,平常非常安静,作业也都按时完成,这样的一个“乖巧”的女孩子,我从未想过她会有任何的心理问题。

小丽问题的出现是在期中考试之后,期中考试时,小丽考了年级40多名,班上是20名左右。以她现有的成绩和学习态度,考上我们县的重点高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样一个听话成绩好的女孩子,并没有没有过多的关注她。可我太年轻了,我忘了越是平静的湖面下往往可能藏着巨大的秘密。而小丽的秘密在数次请假后,终于浮现在湖面,而此时已晚了,晚到我已没有办法再去挽留这个孩子了。

小丽的第一请假出现在期中考试之后,当她来向我请假时,我简单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后便让她请假回家了。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生病请假回家事宜,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成为后来小丽数次请假的一个开。第一次请假返校后,小丽在一个星期之后又一次因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这一次,我先主动给她妈妈打电话询问情况,我问她妈妈,上一次小丽回家是否去卫生室打针了?她身体又不舒服了?是不是以前得过大病,免疫力不好呢?小丽妈妈告诉我,小丽上次回家确实只拿了药没有打针,小丽身体状况一直很好,可能这次感冒没有好彻底她就来学校导致二次感冒吧!听她妈妈的一番解释后,我以为这次回去打针之后小丽的病便不成问题了吧!这是小丽第二次请假。小丽第三次请假,是她身体痊愈返校之后的第5天,这一次,我没有让小丽直接请假回家。我先拿了温度计量了她的体温,确实是发了低烧,然后要求她妈妈来学校接她。小丽妈妈来了学校后,并未和我聊太多,只是告诉我她来接小丽,便把小丽带回家了。

我以为这是这场生病事件的尾声了,事实上,它却成为了小丽转学的开端。小丽再次返校后,身体似乎正常了,上课期间暂时未出现头痛的状况,我悬着的心也慢慢下降,可不等到心降回原处,小丽又生病了!这一次,我依旧先给她测体温,温度计的数字显示小丽确实发了低烧,打电话给家长,要求家长到校接学生。小丽妈妈这次可不像上次那样温和,她在电话那头喊着“她不是生病了,她是不想读书,在家里好好的,怎么一去学校就头痛?老师,你让她自己回来,不要读书了每次我去学校接她都要好几十块钱的车费,你让她自己回来”。听完小丽妈妈的话,我很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她,去指责她,去责怪她不重视孩子。但是,小丽生病了,批判与指责解决不了问题。我只能好言好语的劝她,孩子是真的生病了,你来接她去镇上的医院检查一下吧!怕是有其他的原因。在我的劝说下,小丽妈妈终于答应来学校接小丽回家了!

小丽这次回家的时间有5天,这一次返校,她妈妈把她送到学校。小丽妈妈满脸喜气的来办公室找我,告诉我,这一次带小丽去了镇上的医院,抽血化验了,身体确实没问题。也听了家里老人的话,去神婆那里驱鬼了,相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小丽妈妈脸上的笑容也感染到我了,我想,这次应该是彻底没事了吧!

这样平静的日子大概维持了一个星期左右,一个星期以后,小丽又一次生病了。这次生病,小丽妈妈和我都崩溃了,求医问神都已经尝试了,明明在家里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到学校就生病呢?我把小丽叫到办公室,问她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她,是不是学习压力大,是不是厌学,她都说没有,那到底是为什么呢?那段时间,我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好,我便未深究原因,也并未从小丽心理的角度来看待这场生病事件,在小丽多次请假后,我只是认为这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学生请假的理由,只是一个不爱女儿的家长所造成的悲哀,当小丽后来一次又一次的请假时,我也只是不耐烦的再次打电话让家长来领人。

随后,小丽这样不断生病的事不断在发生,在多次生病后,小丽的爸爸从广东赶回来,逼问小丽生病的原因。小丽这才说出来,她生病有时候是真的,也有时候是假的,她想回乡里的中学读书,因为妹妹在那里,她要和妹妹在一起。听到这个理由,我真是哭笑不得,一个15岁的小姑娘怎么还要黏着妹妹呢?小丽的爸爸和妈妈抽空来学校说了小丽过去的一些事,原来小丽上小学二年级时突然有一天就不愿意去上学了,家里人软硬兼施,她就是不肯去学校。直到比她小两岁的妹妹上二年级了,她才愿意继续上学。整个小学期间,她都是和妹妹在一起度过的。至于小丽为什么2年级突然不愿意去学校,我也曾怀疑是不是遭受到了外界的伤害,但是小丽的妈妈坚决的说并没有我便不好继续深究了!从小丽的反应来看,现阶段要解决小丽的问题,只能让她和妹妹在同一所学校就读。因为我校是重点中学,所有学生入校皆要看成绩,小丽妹妹要转来我校较为困难,小丽爸妈思前想后,虽然明白转入乡中学并不利于小丽的发展,但从孩子的身体状况考虑,还是决定将小丽转入乡中学。听到这个结果,我内心涌起一阵翻天覆地的难过,为自己的教学失误难过,为自己工作的疏忽难过,为一名学生要遁入尘埃难过。在小丽要走之前,我和她在办公室谈了2个小时,深入分析了转学所有的不好,我期盼,在我的劝说下,小丽能留在我们班,走上我所认为的光明大道。但小丽并没有被我所谓的大道理打动,她依旧决定要转校。走之前的一个晚上,我在班上跟大家说了这件事,我说了很多,但我想,学生和我都共同记住了一句话,我说,我们一起祝福小丽,祝福她在新的学校平安快乐!虽然小丽在我们班只待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老师相信,这份同学情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缩减,相信我们永远都会是一家人。也许是我的一席话起了作用,也许是晚自习后,班上的女生对小丽的挽留起了作用,第二天,班长跑到办公室,告诉我,小丽决定留下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和小丽爸妈都松了一口气,我们都以为小丽终于要回归正常的初中生活了!可惜,一个星期后,小丽还是提出要转校的申请,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停留,小丽的爸妈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而我,也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就这样,小丽快速却不平静的办理了转校手续,离开了我们班。

小丽转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入一种自责中,我想,若是小丽第一次生病时,我便深入了解情况,小丽是不是不会走;若是一开学,我便关注这些普通的文静的孩子,小丽是不是也不会走。若是小丽多次请假时,我便开始查明原因,小丽是不是不会走。我有无数个猜想,但是却不能再把孩子带回我们班了!

后记:在很多个谈实习总结的大会上,我都不敢去想小丽,一想起她,我便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内疚中。这次写教育反思,我第一反应就是她。我想起以前看到的一句话,教师的成长都是以牺牲学生为代价,只愿我们都能成长的更快,付出更少的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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