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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国家把教师定义为按照教材传播知识的职业,另一个国家里有个公司,写了好多广播稿。当广播稿被以高价而人手一份,好多播音员挂牌上任。

然后是另一个故事。

在很小的时候,我即展示出一种给定一个指令集就能在脑中四处收集相关数据,并整合出不错文章的本事。这种本事在指令集的不断细化下不断提升,直到我自己也能逆向运算再得到一个指令集。由相关数据得到指令集,又根据指令集再收集数据来写文章,这种无意识行为在我初二的时候登峰造极。完成一篇文章后我在卷纸上画画,文章下来后还会为不够接近满分而哭泣。我可以因为奥运会为祖国的发展奔走呼号,把好几个相隔数年的情景在同一个事情里搞在一起,搞得很像那么回事。我还可以通过某些海马体中不连续的记忆,拼凑出一幅天上的云看上去像盘龙的图景。把那个图景放在一片海滩上再加上日出,按几个早已谙熟的规则修改表达数据,直至一篇精确的文章诞生,收到同学的不理解及老师的鼓励。

那个时候有很多人问我,长大后想不想去写文章。我没回答过一次我想,这一点我清楚地记得。我一直都说我不知道。

准确来说,我从没有知道过“写文章”到底是在干嘛。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干嘛。然后我意识到,我正在玩一种游戏。游戏本来就没有成本,没有成本的本来就是游戏。

然后我离开了游戏厅,走进了大学。我活像一个之前混迹游戏厅及酒吧夜店的混账,一不小心竟看到从良的希望。我希望有个正经事情做,至少像是那种投入成本而产出商品的事情。

作为一个商人,他至少会想了解一下他的商品。然后我看到,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地降低成本。在我的国家,好多人把工厂建在一片赤贫,用监狱那样的方式管理,压榨广阔沙漠里活人身上的每一滴灵魂。他们将不太一样的人抓到一起,投入不为人知的小小的地狱。那些无需支付工资的奴隶们,提供足以被全世界称作是倾销的商品。他们尽心竭力,仿佛要把投入成本而获得利润的过程,变得像是无需成本即可进行且能够收益的游戏。

我曾看过人玩一种游戏,掏出别人口袋里的一枚硬币丢进一台机器,拉动手柄。那台机器上灯光跳动之后,吞下一枚硬币或吐出更多硬币。我还看过人玩另一种游戏。有群人掏出别人身体里的几个器官丢进塑料袋里,再在另外一些人的身体上安回去。被掏出器官的身体挣扎后,死去了或没有了气息。

速度为两个星期,价格为二十分之一。机器又吐出了硬币。从什么时候起,机器一直在吐出硬币。

我知道另一个国家,我现在在那里。我知道大学,那里不同于之前的游戏厅而可以做些正经事情。我知道天才,天才了不起。在另一个国家,有群人开了一家公司,他们把所有的知识都用尽全力地攥在手里。游戏机里吐出的硬币变成了一张一张的广播稿,播音员在讲台上播的外国普通话嘹亮而清晰。我感觉我从未去到另一个国家。又曾去过大学,大学从占地面积大一点的小学,变成了供年龄大一些的小学生出入的夜店、酒吧和游戏厅。没满十八岁不准进去,我真的没骗你。能不断重复广播内容,并可依据内容而在脑中变化出答案的人被叫做是天才,我看到了好多的天才。从这之后,天才有点像个被扒过的库,数据撒了一地。

在几乎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后,我感觉从未离开游戏厅,只是从一个游戏厅来到了另一个游戏厅。我想找点正经事情做,这个愿望在每个人中并不唯一。

如果你的声音像蛤蟆叫而走路的姿势也像蛤蟆,你甚至能像蛤蟆一样在水里游泳,你很难否定自己其实就是蛤蟆。至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混账一样,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花一些时间在某些地方扒出些东西,再花一些时间摆弄一下你找到的东西,这就是生产。如果东西凭空闪现而无法解释,那是灵异。以前我们用自己生产出来的东西换其他人的,之后我们把那些东西换成钱,那时候钱还是小小的金属片,好多形状最后都变成了差不多的圆。金色和银色的小圆片,摸在手上凉凉的。然后钱变成了纸。

很久很久以前我来到投注站,把一些叫做钱的小纸片换成一大摞广播稿,其实我到投注站也就想买个码。我想中五百万——不,才没有。我想学天体物理的时候有作业做。在开奖的时候,大家的码都他码的中奖了,除了我之外。然后骂了一句:尼码。

钱变成了纸,纸又变回了钱,从纸到钱。最后钱变成了钱,钱又变成了钱,钱需要用纸来印,这个纸-钱的过程略称纸钱。我们想方设法降低了成本,于是变成了拿钱买钱,搞得各行各业都貌似一本万利。这让我想起了拿着钞票,在红白喜事类店铺里换成冥币……

不,你才纸钱。而且我们才不会去换冥币,这不吉利。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行不行?什么纸钱又哪门子冥币。给我记好,这叫教育。拿着钱又去换了一摞广播稿,坐在教室里看着自己的码,好像真的变成了五百万。只是播音员在开奖环节中总会让人知道:谁的码,又踏码,变成了草尼码。

几多草尼码,在被扒光了的库外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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