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回眸故乡忆风味

芳华的日记|【人在旅途】


我来到祖国的西南边陲的这座小城,已经有二十三年了,但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我对当地的美食佳肴还是吃不来。这不是因为当地的山珍海味或家常小菜不好吃,因为别人都说好吃,而我一个人却说不好吃,这就令人难以相信,因此就算我说不好吃,也难以改变人们大快朵颐且对滇南风味的推崇备至。

别的不谈,就说前些日子中的一天,在边陲小城的彩虹桥街的一家火锅店里,我们在吃鸳鸯火锅时,我纵然对其不是太感冒,但架不住他们极力怂恿,我也还是跟着装模作样地恣意饕餮了一番。尽管味同嚼蜡,为了不扫大家的雅兴和冷落了东道主的盛情相邀的深沉的热情,我还是言不由衷地说,好吃,好吃得不得了!

鸳鸯火锅图来源于稻香随手拍

不过,我在吃那鸳鸯火锅中的另一锅辣汤底料为佐料的菜肴时,我一边嚼着那辣得能流泪的牛肉肚片,一边情不自禁地让思绪长上了翅膀,我想起了跟我远隔千山万水的长江北岸的故乡苏北平原,那里的故乡的风味小吃,想忘也忘不了,因为那种独特的家乡的味道,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刻骨铭心,尽管岁月流逝,但深入骨髓镌刻于心的记忆,丝毫也没有淡漠,必定会终身难忘。

我尤其忘不了有一种专门以胡椒粉为主料的雪里蕻炖泥鳅的家常菜。那种吃到嘴里麻呵呵的打嘴巴也不丢的雪里蕻炖泥鳅啊,我之所以对它记得特别牢靠,那是因为这道著名的故乡家常菜,是我母亲亲手做的;这道菜里有母亲的芬芳的味道,那是母亲手上的味道,我纵然漂泊边陲浪迹天涯,我纵然事隔多年,我也难以忘记母亲做的菜。

在那苏北平原里下河水乡,在那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从村庄中间穿越过来的龙潭河上过来了一艘大木船,在村庄的前庙门码头边停泊了下来。

船舱里和船梁上都码放着很整齐的茎白叶绿的大白菜,不过我们蒲场里的村人们都亲切地唤做大头青菜。

那时的大头青菜很便宜,每斤只要伍分钱,人们在付钱时,都是哗啦啦地捧出在阳光下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的伍分钱铅毫子,那是在贫困的年代,村人们扬眉吐气地奢侈了一把,他们觉得不很寒瘆,而是如百万富翁那样腰缠万贯。

母亲也来到码头边,她也掏出铅毫子买了很多大头青菜,年轻的母亲成年累月为抚育儿女操碎了心,她已经很孱弱,她拿不动那么多的菜,她把我唤来跟她搭把手,我就这样跟着母亲嘿哟嘿哟地把沉重的菜篮抬回了家。

母亲开始忙碌起来,吃过饭后,就开始从水缸里打来很多水盛到一个大木盆里。那个木盆长长的,比摇篮还要长,据说我小的时候,就曾在这个木盆里把它当作摇篮度过。

母亲接着就把那些大头青菜洗干净,然后把大头青菜在屋前一根晾衣绳上晾晒起来,等到大头青菜晾干变软后,母亲便把菜从晾衣绳上取下来,开始腌制咸菜。后来我才知道,这种被称为雪里蕻的咸菜,并不是雪里蕻菜腌制的,但村人们都这么叫,我也只能约定俗成地入乡随俗,我也叫她为雪里蕻咸菜,尽管知道真正的雪里蕻菜其实要小得多。

不过,那时家家门前的晾衣绳上,每到秋末冬初时,便会纷纷挂满了大头青菜。那种湿润的滴着水的大头青菜挂在晾衣绳上,已经成了那个时候的苏北平原里下河水乡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永远珍藏在我的脑海里。

母亲在把大头青菜每次在一口大缸里放上一层,她就会撒上一层盐,一直到放到缸口,她都是这么做,表情很虔诚,像一位姑娘在给心上人织毛衣,像一位诗人在专心地写他的诗,像一位作家在精心地写他的杰作。

然后,母亲就浇些许水到菜缸里。接着她就烧好一锅半冷半开的温水,把温水倒到一只脚盆里,她把脚洗干净,也把我的脚放在脚盆里,亲手帮我搓洗干净。

我跟母亲洗好脚后,母亲就把我抱到菜缸里,她自己也踩在一把木椅子上,跨到菜缸里。紧接着母亲跟我就踩,就踩那些母亲腌制的咸菜。踩!踩!!踩!!!母亲说,我儿的脚丫子特别香,那个雪里蕻咸菜以后肯定吃到嘴里,香到心里。

我们把腌制的咸菜踩了又踩后,母亲还不放心,她跟我把放置在堂屋跟西厢房衔接处的屋角里的一块石头,搬来重重地压在缸口咸菜上,她用手仔细地推了推石头,在确定了石头不会碰到缸口边沿时,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等到雪里蕻咸菜腌制好后,那咸菜就淹没在一片咸盐卤水里,那卤水的表面不是波光粼粼,而是起了一层乳白色的液体,还时不时地泛起白色的泡沫。到这个时候,母亲说盐都吃进菜心里了,咸菜腌好了。

母亲就把这些菜捞出来,再次把咸菜一棵一棵地挂到晾衣绳上晾起来。等到咸菜晾得差不多时,母亲就会把咸菜取下来,她不厌其烦地把咸菜从菜篮子里一棵一棵地放在砧板上,然后用一把刷子在每棵咸菜上都刷上一层菜籽油。那时我家自留地的田头种了好多油菜,那菜籽油还是有好多的,至少我母亲在那贫困的年代把那苦难的生活抹上一缕芳香,还是绰绰有余的。

母亲每刷好一棵有着菜籽油的咸菜,就把咸菜在晾衣绳上晾好,直到刷上菜籽油的雪里蕻咸菜变得像橘红色的咸菜,母亲才把她们用绳子穿成一串又一串,挂在伙房里的房角落里,象征着平民百姓家的日子红红火火。

第二年的夏天,母亲就用这些雪里蕻咸菜炖泥鳅给我们吃,我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我们吃雪里蕻咸菜炖泥鳅时,感到特别下饭,每当吃到这道有着母亲味道的家常菜的时候,我们就会多吃好多饭,我们家的饭锅吃得底朝天,光溜溜的,粒米不剩,当然这主要要归功于我们吃雪里蕻咸菜炖泥鳅恨不能把碗都嚼碎吞到肚子里。哦,那种感觉特别难忘啊,吃在嘴里,香在心里,打嘴巴也不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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