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风里 10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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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中,那一年暑假剩下的时间里我偶尔跟狼子出去玩过几次。我们在街上流连到很晚,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破着喉咙吼歌,成为多年后我在夜里诅咒的傻逼混混;我们光明正大地买上几盘黄色光碟,然后在一晚上快进看完;有时候我们像两个疯子一样,骑着自行车在夜晚的城市里横冲直撞……

那时候我能炫耀的东西明明就只剩下单薄的青春了,却总觉得往后的日子里我会拥有整个世界。失去的爱情会再找回来,银子多得花不完,我和狼子每天吃大餐,和漂亮的女人约会。

年轻真好,有无限的可能,有无穷的希望。

狼子和云玲一直没有下文——事实上他们有没有上文也没人知道。那年暑假之前狼子就谈了一个同级的女友。在我借酒狂歌的时候,狼子“笑口淫淫”地跟他千里之外的女友肉麻调情。

大二上学期,趁着十一长假我乘坐火车到狼子学校玩,拜见传说中的“嫂子”。

狼子的女友叫珊珊,长着一张微胖的娃娃脸,从照片上看那并不是个漂亮的女孩,但跟她真人相处过后我觉得狼子的眼光也算不错。珊珊的性格温柔而安静,举止大方得体,声音软绵绵的,给人感觉像个漫画里的日本娃娃。若说她的缺点嘛,按狼子的说法就是“太粘人”,不过在我看来,这是狼子在变相炫耀罢了。

呆在狼子学校那几天里,我跟狼子和珊珊的朋友们出去玩过两三次,大多数时间里是狼子和珊珊高调谈情,我在旁当电灯泡,我们三个人组成一个奇怪的组合。说实话我挺讨厌这样的三人行,可后来又一再上演着这样的滑稽闹剧,有时候是狼子和别的女孩,有时候是我的意中人和别的竞争者,而我永远是看起来最碍眼的那一个。

狼子和珊珊的谈情高调而张扬,丝毫不会因为有我在旁而稍作收敛。有时候我真有种错觉我是不是应该喊上几句来应景:“Camera!”“Cut!”“下一组镜头要再投入一点,激情!我要表现出激情!”他们仿佛想要全世界都见证他俩甜得发腻的恋情。有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恩爱,一个人走到一旁发呆。

不和为何我想起了云玲。如果狼子怀中的女孩是云玲,他们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热烈张扬?

我隐隐觉得狼子并不是他表现出来那样幸福,有点演戏的嫌疑。当我和狼子两个人相处的时候,狼子脸上的甜密荡然无存,代之以淡淡的疲倦,这并不像一个热恋中人应有的神情。

或许他只是想找个人来配合他演一场幸福的戏,又或者他又在进行着恋爱练习,谁知道呢?

好吧,我承认了,即便我觉得狼子不是真的陷入情网,我依然羡慕狼子。有人陪着花前月下对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男人来说终究不是什么坏事。至于我觉得狼子不是真正的快乐,多半是某种渴求而不得的狐狸心理在作怪。

有个画面我一直记忆犹新。那是一个阳光温和的午后,我们三人坐在一处草坪上晒太阳。狼子把头垫在珊珊的大腿上睡觉,珊珊瞄了他的耳朵一眼,连连大喊“脏死了!”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了棉签,神情专注地帮狼子掏起耳朵来。狼子故意喊出销魂的呻吟,听得我头皮发麻,忍不住踹他几脚。

回校的途中,我望着火车窗外飞逝的风景发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一幕。那才是正常情侣应有的样子吧,我和晴枫从来就不会这样。直到那一刻,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我和她并没有像正常情侣那样相处过,在最熟悉的那段时间里,我们也从未没心没肺地笑过。我们之间的相处总是小心翼翼的,仿佛对方是娇嫩的花朵,稍稍用力一点就会弄伤。

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我和她一直没有学会恋爱。

有些事情是需要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有效果的,显然的是,我们远远没有到那个程度。我没有,她也没有。像珊珊对狼子那样我也没有享受过。如果用做爱来比喻恋爱,我们那时候最多也就看了一下对方的裸体罢了,还隔着一层毛玻璃,离灵肉相融的欢愉境界还差得远。我和晴枫之间做得最出格的也就是牵牵手而已,连小嘴都没亲过。

狼子一直说我亏了:“嘿,就算你不夺走她的初夜,你也至少夺走她的初吻好吧!”

可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可以将完整的自己交给一个真正爱她的人,她的爱情她的人生得以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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