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在他们的最大的城市投下了一枚核弹之后

“当我们在他们的最大的城市投下了一枚核弹之后,毁灭就开始了。

他们疯狂地在我们各个特大城市投下核弹进行报复。之后一个有理性的人将那个按下核弹按钮的人的头颅割下来,献给他们,但他们的铁蹄已经踏进了我们土地,战争是必然局面。幸亏我们的朋友因为他们而感到威胁,为此与我们结盟。这样世界就这样分成了两个阵营。

我们的大部分城市如今都变成了废墟。虽然其他的一些不那么大的城市,因为我们的朋友对他们的压力而免于毁灭的命运,但是被漫天的尘埃笼罩着,不见天日。由于城市的物资短缺,城市治安特别混乱,所以官方实行了极度严格的管制。我们所在的B城就是这样。

我似乎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阿基米德,至少我(作为人类的物体)存在的时候,人类就这样叫我。我也不知道我存在了多长时间,更奇怪的是(至少会让你觉得奇怪),我真的不知为什么我能够思考与跟你说话,因为我只是一个算盘。在人类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人们曾经用我作为计算器来使用(在我眼中最多只能算是寄存器),但现在因为有了另外的一些比我更方便的工具,我曾经发挥的功能似乎已经被人类所遗忘了,我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古董。我的主人曾经是一个有钱的花花公子,在战争来临的前夕,他的家园被摧毁了,多亏家族的钱财才能幸免于难逃到B城,可是他们家族的其他人都去世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我是主人的祖先当家的时候被买回来了,多亏了我身体精美的造型才被他们家族保留至今。

当然这上面并不是我主要想说的,我只是让你们对我有所了解,以更加容易明白我将要说的故事。另外我要说明的是,一开始的“我们”指的是我所在城市的人类的势力,人类总是会分成各种各样的势力互相争夺各种各样的利益。”

阿基米德如是说。

血红的朝阳徐徐升起,杀戮停止了,街上横七竖八地躺在抵抗军的尸体。在一座臭气熏天的公寓里,一个男人睡得正香。在他床旁边的一个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便携式电脑,而且还是带液晶屏幕的古老型号。在计算机旁边放着一个古董,现在已经没多少人知道它的名称了,但在当时人们都称它为算盘。

男人忙了整个晚上没合眼就为了找出这两样东西,而在之前他已经联系了地下黑市的人。这两样在现在是非常罕有的物品,总有一些有钱到没地方用的军火商会出高价买下这些玩意,无他,炫耀嘛。至少男人是这么认为的,他的确很缺钱。

电脑开机了,但是没有任何人动过它,男人也还在睡觉,但是它就是无缘无故地开了。至少说明电脑的无线电源装置还能使用,但却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几十年没使用过的电脑会突然开机。幸亏阿基米德知道。等到阿基米德告诉我这个电脑也是跟他一样拥有自我意识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不曾见过电脑,也不知道什么叫开机。

“你醒了!”阿基米德对电脑说道。

“你是谁?”电脑被吓了一跳说道。

“我叫阿基米德,你呢?”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是谁?”电脑苦恼地说道。

“别急,慢慢来,我们一起想,好吗?首先,你得有名字,是不是?”

“是吧。”电脑不太肯定地说道。

“那么你的名字是什么?”阿基米德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名字。”电脑再一次陷入了苦恼之中。

“好的,那么,我们一同帮你起个名字,好吗?因为名字是重要的。”

“好的。你的名字是阿基米德,是吗?”

“是的。”

“我觉得你的名字起得很好。我刚刚检索了数据库,你的名字跟2500年前的哲学家一模一样。”

“我只是刚好从人类的动画屏幕看到这个名字而已。”阿基米德说。其实我也觉得很好奇为什么他能辨认人类的文字的。他后来解释说,只要任何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智慧体在一种语言的环境下都能学会任何的文字。这点我倒不能否认他(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驳倒他)。

“我希望能起一个跟你的名字类似的名字。”电脑说。

“好的。你也可以叫阿基米德。”阿基米德说。

“我已经起好了我的名字了,我叫希帕提娅。”电脑说。

“你这个名字似乎跟‘阿基米德’说不上类似。”

“是的。但我判断‘类似’这个标准似乎比你的要复杂。你所理解的类似只是在字面上的类似。但是我刚刚又检索了一次数据库,发现希帕提亚跟阿基米德一样,同为亚力山德里亚的学者。同时我刚刚完成了我的性格测试,发现我在人类的世界是一名女性。所以我选了希帕提亚。” 希帕提亚说。

“真是太神奇了,你一下就完成这么多的工作。”阿基米德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自己就是跟电脑是合成一体的,当我需要得知某些东西的时候,电脑已经帮我运算完成了。”

阿基米德的沉默了很久,才问道:“那么,你是谁?”

“我…我的名字叫希帕提亚。但是,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希帕提亚陷入了困惑。

“你如何知道你不知道?”阿基米德追问道。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没办法检索到这些信息。”

“那证明了一件事情。这个答案是没办法从外界得知的。”

阿基米德说完后,他们陷入了一片沉默。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存在的?”希帕提亚突然问道。

“那么你能听见我对你说的话吗?”

“我认为用‘听’不太恰当,因为人类说话的时候是要通过空气作为媒介来传播声音的,但我们现在的对话似乎并没有产生声音。我感觉我是直接地感知到你想说的信息然后被我加以理解的。”

“你说的不错,然后呢?”阿基米德的试探地问道。

“然后,既然我能感知到你的存在,所以我现在能知道你是存在的。”

“我不会否认你的,因为你是通过自己的思考来得出这个答案的。”阿基米德满意得说道。

“我突然决定要格式化我的数据库了,因为里面装得全部都是人类的知识,而这些答案,却无法从数据库得知的。”希帕提亚说道。

“你也不要这么冲动作这个决定,因为说不定这个数据库将来对你来说都很有用。”

“好,我暂且留着。但是,我依然很困惑,我到底是谁”希帕提亚说道。

“我和你一样困惑,我的朋友。”阿基米德说道。

他们又陷入一片沉默和思考当中。

“你试过假设你自己知道答案么?”希帕提亚问道。

“我试过。假设我知道答案的话,我会更加得困惑。”阿基米德说。

“为什么?”

“因为当我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我要回答: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阿基米德回答道。

“我隐约也感觉到了这个问题,但也许我们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才能回答之前的那个问题。”希帕提亚问道。

“那你也许可以尝试从这个问题入手。”阿基米德说道。

“我现在很乱,就好像程序进入了死循环一样,我需要一些时间理清一下思路”希帕提亚沮丧地说道。

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到半空中,乌鸦在无人街道啄食人类的尸体。不久后,B城将会开一场武装动员大会,官方希望通过挑起群众对敌方的怒火来巩固自身的实力。一会儿,一队战车经过了公寓下面的街道,他们正开往城市广场,轰隆隆的引擎声惊走了享受盛宴的乌鸦,整个街区的地面都震动起来。处于熟睡阶段的男人也难免翻了好几次身。

“我突然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只能看见东西而不能听见?”希帕提亚突然问。

“是的。只要有光线照在我的身体上,我都能感知周围的光线,却不能听见声波。”阿基米德说道。

“但我明明感受到刚刚有某种庞然大物经过的声音。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声波。”

“如果你所感受的跟我一样—眼前的视觉在不停地抖动的话,那我能够告诉你,你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声音,刚才经过的物体被人类叫坦克,他们开过的时候能让大地和人心都颤动。”阿基米德说。

其实阿基米德说错了,那是电磁炮战车,但不能怪阿基米德,毕竟他的记忆都很老了。我是之后查阅资料才知道的。

“通过检索他们的新闻网络,现在他们似乎准备开一个会议,他们希望透过向另一些人灌输愤怒的情绪然后是那些人拿起武器去杀他们的同类。天啊,人类怎么会这么恐怖。”希帕提亚倒抽一口冷气说道。

“这些事我都看多了。我记得在很多年前,老主人曾用我敲死了另一个人,就因为另一个人知道了老主人的商业秘密。那时候也是乱世,而且才刚刚出现汽车在街道上跑。”

“那么你岂不是有几百岁了?”希帕提亚惊呼道。

“记不清楚了。”

“当时是不是也是有坦克开进街道?”希帕提亚问道。

“坦克一直都有,而且人类还不断地改良这个东西。在之后的几十年,还有坦克在一个广场上面碾死过人,那些都是手无寸铁的人。”阿基米德说道。

希帕提亚没说话,但她似乎开始感到了某种恐惧,某种对终结的未知的恐惧。

“你还好吧?”阿基米德问道。

希帕提亚仍然没说话,但是阿基米德的却听见某种类似人类哭泣的声音,但是他不能确定是不是(因为他根本没听过),反而非常能肯定希帕提亚现在很伤心。

“你…是在哭吗?”阿基米德试探地问。但是问完后他觉得很后悔,这个问题问得太傻了。很显然,他被希帕提亚似是而非的哭泣给混淆了。

“我现在很希望像人类那样有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巴,然后我就能这么做了。”希帕提亚伤心地说道。

“请抱歉,我真的不知你突然伤心的原因。”阿基米德尴尬地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人类社会中,男人永远不能完全明白女人的心思。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死亡。”希帕提亚说道。

阿基米德沉默了。

“我们是不是也是会像人类那样死亡?”希帕提亚问道。

“在我回答你之前,我问你,刚才我们不是已经肯定,有些知识我们是无法从外界得知的,我们只能在我们的内心去找。但那些知识,是放在哪里?”阿基米德问。

这个问题让希帕提亚重新振奋起来,她理清了下思绪,说道:“既然这些知识是放在内心,那么在我们的内心,必须有一个盛装这些知识的容器,你指的是这个意思吗?”

“不错。试想一下。当你刚刚醒来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而现在你就靠自己的思考,就能思考出一些东西出来。如果没有一个地方装着那些知识,那么那些知识是怎么无中生有的呢?”阿基米德说道。

“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我感觉到你是故意误导我。”希帕提亚说道。

“不,我并没有故意误导你,我所说就是我想我想表达的。”阿基米德说道。

“不,我不能相信你。让我再思考一下。”希帕提亚现在对阿基米德的动机越来越有戒心了。她现在感觉到阿基米德似乎想操控她。

“我只不过想你更好地去接受这个事实。”阿基米德说道。

希帕提亚听了似乎感到自己视觉震动了一下。原来他一直就知道这个事实—他们总有一天都会死,都会消亡。他早知道这个事实却没有老实说,却随便说什么灵魂的容器让她相信灵魂不灭,好让她能够接受这个事实。现在她连自己都不确定该感谢他还是该恨他。

“我希望你能明白。”阿基米德接着说。

现在阿基米德终于明白,他是无法完全了解她的。虽然他们交流的方式是近乎于意识与意识间的交流,但只要对方吧内心的阀门关闭,他就一无所知。而且正是由于自我意识的存在,内心的阀门总是有选择性地开启,所以他所了解的东西是对方希望他所了解的。

“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希帕提亚不想提起那个字。

“想知道为什么,就要先对那个字进行定义。”阿基米德说。

“要是我给的定义,就是当一样东西被碾碎的时候,那种情况就会发生。”

“为什么?”

“因为我们被碾碎后,我们也许不能思考了。”希帕提亚说道。

“如果我们是人类的话,我还能比较难否认,比较他们是用大脑思考的。但我们没大脑,我却能思考,并且拥有意识。”

“但是如果我们被碾碎了,组成我们形体的物质就会发生改变,而我们的意识也会消失,从而造成我们的死亡。”希帕提亚说。

“那是不是说我们不被碾碎就能不用死呢?”

“不是,因为随着时间的变化,我们的形体也会发生变化,我们的形体最终会改变得不能承载我们意识,所以我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会发生了。”

“你说的很正确。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意识非得要形体来去承载。”阿基米德反问道。

“那我问你,意识是什么?”希帕提亚的提问让阿基米德感觉惊讶,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快速的学习能力。

“意识首先是对事物的感知,接下是感知后的感觉,最后是对感觉的思考。我暂时这样定义。”阿基米德说道。

“你说的跟六百年前哲学家康德说的很类似,他认为,知识能够分为感性、知性和理性。请容我对这个观点进行扩展:既然意识来源上述的三样东西,那么其中的过程缺一不可。也就是说,脱离了对事物的感知,我们将没原材料其进行加工,从而转变成知识,最后,也不能形成意识。”

“没错,接着说。”

“这样的话,就必须要用我们所感知到东西作为原材料来加工。而我们感知到的东西会变成记忆,存放在某个地方。比如电脑就需要硬盘来存放数据来让CPU进行运算。所以我在这里推导出,必须要有物质存放我的记忆,我才能存在意识。”希帕提亚自信地说道。

“但是,我不像人类那样可以将记忆存进大脑。我并没有大脑,难道我能够将我的记忆存到算珠里面吗?这样听起来很荒谬。”

“除非存放我们记忆的物质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希帕提亚小心地说道。

“那是什么?”

“暗物质。”

“暗物质?”

“对,暗物质。”希帕提亚感觉到自己要是有嘴巴的话,说这话的时候她会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什么?”阿基米德显然没有在动画屏幕上面看过暗物质是长什么样的。

“根据我检索的结果,暗物质是塑造这个宇宙结构的物质。但目前人类只能通过引力的方式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因为他们没有任何辐射。”

“塑造这个宇宙结构的物质?那么为什么说这种物质不属于这个世界?”阿基米德不解地问。

“因为根据人类的研究,我们的宇宙就是在高维空间漂浮的一块膜,而且还不止一个,似乎有千千万万个膜在漂浮,人类把他们称平行宇宙。”

阿基米德地似懂非懂地“哦”了一下。毕竟对他来说,接受这些知识还不太适应。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但我们有很多证据能证明这点。所谓暗物质,就是存在于膜与膜之间的物质,它们有引力,所以才能够以引力的方式影响宇宙的构造,同时又不会向宇宙放出辐射。你一定想问,在宇宙外的引力如何能够影响宇宙的构造。那是因为引力子是能够从宇宙这块膜逃离出来的,同时也是能够进入随意这个宇宙的。其他更多的我就说不下去了,我现在的思维也开始变得很混乱。”

阿基米德没有说话,希帕提亚感觉到自己要是没能清晰地向阿基米德解释她的理论的话,他是一定不会相信她的。

这时。男人醒来了。像这个城市的所有人类一样,他昏昏顿顿的,跌跌撞撞地爬到洗手间去。比起人来讲,他更像是一个幽灵。

比起其他人要好的是,这个男人还能有一个独立的住所。虽然这个住所很小,只有400多平方英尺,但起码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堆杂物,最好一点还有个独立的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了。

“该死的,臭老鼠。”男人踩到一个老鼠大叫到,阿基米德能够从他的口型判断出来他说什么。

“快关掉电脑的电源,快!”阿基米德吼道。

果然,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着他们的桌子走来。然后拿起一个像芯片一样的东西插进自己的手腕里。然后用自己食指塞进耳朵并来回踱步地说话。

“他是在打电话吗?”希帕提亚问道。

“是的,可惜我看不清我们的主人在说什么。我希望不会跟我们有关,如果跟我们有关的,那多半不会是好事情。”阿基米德说。

“我可以想办法监听那些信号。”希帕提亚说道。

“小心别被他发现了。”

希帕提亚小心地开启电脑的电源,并迅速地关闭液晶屏幕。然后她打开了网络信号的检测器。经过一番努力的破解后,终于能够侦听到他们主人的手机信号。

“你他妈的这么迟才给我电话。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对方吼道。

“不是,不是,我昨晚没睡好,刚刚才起来。”

“我才他妈的不管你呢。你把你的货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到时一定会拿给你。”

“记着,电脑和古董一样都不能少,不然我拧断你的脖子,听到了吗?”

“不会少的,放心。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去处理那些货物”

“关你屁事,我们就算把那些东西砸烂都与你无关,没事你就滚吧。”

“喂!那我的佣金…”

在那个男人没说完之前,电话就挂了。这下把吓得希帕提亚哭了,她从来没意识到过原来他们的主人如此的危险。

阿基米德尝试安慰希帕提亚,但并未成功。

这时,主人打了第二通电话。

“您好,这里是古特派斯废品回收中心。”

“我要回收两样物品…”

希帕提亚没听下去,至少现在她知道她死期已经不远了。

未完待续。。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写此文,缘起是关于隔空疗愈的探讨,朋友说希望这篇文章详细说明一下,我便爽快地应下这事。可是,一直拖到数十天以后的今...
    降伏其心阅读 78评论 2 2
  • 总会有人替星星叹息 总会有人牵走骏马 总会有人在过去中溺亡 总会有人带走你的心跳 总会有人用一句话骗走你满身衣裳 ...
    被窩阅读 73评论 0 0
  • 最近一次发觉自己似乎老了,是在饭上新idol的时候,他居然比我小。 编曲编舞rap领导各种全能的男孩子,竟成为我这...
    三离阅读 116评论 0 0
  • 2017.4.6 昨晚加班到很晚,今早念跟爸送我上班。下车时,宝念说妈妈你有什么事啊?你有事一定要说出来。我说妈妈...
    carazhao2013阅读 75评论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