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见羞:云想衣裳花想容

花见羞,五代第一美女。出生贫寒,父亲为糕饼店老板,初嫁后梁名将刘彟,后为李嗣源宠妃。她婉拒皇后之位,谦虚有礼;她为李嗣源出谋划策,见多识广。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文/四月默

寻常女儿家大抵希望逢年过节时父母为自己添几件新衣裳,她却没有这样的心愿,她只期盼爹爹糕饼店能够生意大好,高高兴兴收摊回来,给她留了新做的糕点。

桂花糕、桃花糕、梅花糕、绿豆糕、百合糕她都吃腻了,今日等着爹爹新做的葡萄糕,不晓得味道如何。

她是街头最有名气的糕饼店老板的独女,生的花容月貌,姿色可人,养在这平常人家出落的这般楚楚动人。

小时候就常有那些调皮幼稚的男孩调戏她,想要牵她的小手,每次都被长着长胡子的爹爹赶走,怒气冲天的爹爹抱着嘴角上沾着糕点屑的她叹息:“女儿啊,你哪里都好,就是太漂亮了些,这般年纪就已经稍见姿色,以后长大了,怕是,唉……”

娘亲斜眼看着爹爹:“这天生丽质的容貌人家是求都求不来,你倒好,还发愁。”

红颜祸水,美丽的女子生活总是充满着起起伏伏,带着神秘跌宕的色彩,一颦一笑轻易俘获那英雄心、帝王情,享尽福分,却也红颜易逝,路途太多艰难坎坷,盛世美颜,是福还是祸?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她倒是还没领略过这长相带来的祸事,但是福分沾了不少。

她去小摊上买冰糖葫芦时,在那摊上挑了好久,到底是买山楂还是橘子,迟迟不能决断,老板见她美貌,干脆只收了她一份的钱就将两串都送给了她。

她笑吟吟地接过那两串让人看得直流口水的冰糖葫芦,大声道谢。老板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姑娘,跟从画里走出来似得。

娘亲带着她去衣裳店买布做衣裳时,她看上了衣裳店里的绣着蝴蝶的披帛,偏偏娘亲没带那么多银子,老板见她眼馋得紧,索性就当赠品附带送给了她,还对她娘亲说,她长得真是美貌动人。

女儿家一到了及笄的年纪,那成亲之事就提上了日程。上门提亲的人不乏世家公子、风度翩翩的青衫君子,爹爹却都不大满意。

娘亲数落爹爹,别挑三拣四的了,女儿家的早些嫁了为好。

爹爹反驳,说娘亲那是妇人之见,在这动乱不安的年代,民不聊生的,嫁个武将才是上策。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固然才气逼人,但在这样的年代保命才是最打紧的事,有一身功夫的人才能护得她一世周全。

爹爹虽然书读的不多,一向分析的都挺有道理的,她选择听从爹爹的话。反正嘛,婚姻大事,由双亲做主便好,父母自小这般疼爱她,定会为她挑个好夫婿,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她要去摘些茉莉花,淡雅清香,想必味道也是极好。

刘彟,是爹爹为她挑的夫婿,年纪比爹爹还要大,她摘了一上午的茶叶,回到家就听见娘亲在那里大发脾气。

娘亲叉着腰大骂:“那老头子年纪大就算了,宝贝女儿居然是去做妾,简直是荒谬,哪一个人不比这刘彟老头子好!”

爹爹也不生气,耐着性子和娘亲讲道理说:“刘彟年纪是大了点,但是个会疼人的,况且又是武将出生,家境优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娘亲反驳:“这女婿比你年纪还大,你对着皱纹满脸的他一声女婿叫得出口?”

她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推开了门,娘亲瞧见她回来了,上前就搂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羞儿,你说你爹是不是昏了头?”

她安抚了娘亲,思忖了片刻,抬起头坚定的对着双亲说:“我听爹爹的,我嫁。”

其实女儿家嫁给谁都是一片迷茫未知的,在盖头挑起前不晓得那人是清秀还是粗犷,清瘦还是大腹便便。

虽然刘彟年纪是大了点,但爹爹如此笃定,想来必然是个好归宿,爹爹一向疼爱她,惯没有将她往火坑里推得道理。

她纤纤玉手被满是厚茧的老手牵住,他将她从轿子里一把抱了出来。她看不见他的面容,却能够感受到他有力平稳的呼吸声,那是她的夫君,共度一生的人。

刘彟不是那种不修边幅的人,虽然已经年过半百,精神却是不错,目光有神,他会将她抱在怀里,故意用胡须扎她,弄得她嫩嫩的皮肤痒痒的,他看着她左躲右闪,高兴地不成样子,这年纪虽是大了些,兴致到不减。

邻里街坊免不了说闲话的,说她爹爹没点眼光,帮她挑了个都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子,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放着大好的青年才俊不要,好好地黄花大姑娘给人家当妾室。

她这个妾室真的挺舒坦的,当家主母将她当作女儿一般疼爱,没那些个动辄打骂,倒是常送些她喜欢吃的糕点来给她尝尝,得空了还带她去寺院烧烧香拜拜佛,说是为了求菩萨让她早日有喜。

老夫少妻,恩爱无双。他笑称自己比唐明皇还要有福分,可以遇上这样一个姿色非凡又善良温婉的她,她努了努嘴:“我可比不上那杨贵妃啊,那么能歌善舞。”她只会为他分忧解难,宽解宽解他战场上无处发泄的愁绪。

她摸着他的铠甲,硬邦邦的,“这箭射得进去吗?”

刘彟笑眯眯地回答:“箭射不进去的,能进我心的是卿卿啊。”

咦,这老头子还挺能哄她高兴。他经常调侃她、取笑她,让她羞红了脸,她佯装要打他。

爹爹决定果然是对的,她过得很幸福,没有什么烦恼。刘彟出征外时,她就和主母、小姐们一起聊天喝茶,他回来时,她就待在他身边,认认真真的过他们的小日子。

好景不长,他们恩爱不过几年,刘彟被杀,她接到这个消息几乎是五雷轰顶,他们才刚刚幸福没多久啊,他怎么就成了一具尸体?他再也不会对她开口说话,朝她招招手,说:“羞儿,快为我捏捏背。”

她守在他青冢旁,穿着白衣,日日为他上香,她粗茶淡饭,泪眼朦胧。她想,这一生应该就守这座坟了吧。

青冢逢春日,长满了青草杂花,有一个男子带走了她,那人说他是李嗣源,他要娶她,只是惊鸿一瞥,他就不管她寡妇的身份执意带走她。

她跟着这个足智多谋的男人征战四方,李嗣源比刘彟年轻许多,生性谦和,不好大喜功,他正妻早逝,和他在一起时,两个人互相扶持,她会劝慰他,他会保护她。

这是她第二个男人,拥兵一方的天平军节度使,战功赫赫,却也无端遭受皇上猜忌,她为他担忧、害怕,他是她如今的保护伞,她不想再次失去夫君,每次他出门在外,她总是惴惴不安,生怕一睁眼看到的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李嗣源说,他会保护好自己,叫她别担心,只需日日吃好喝好便可以,旁的不需要她多操心。

她怎能不忧虑操心,他虽然不似刘彟一般将他当小女儿般宠溺,却也待她温和宽厚,呵护在手掌心,不肯叫她受苦受累。他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除了奢望他健康平安,其余,别无所求。

李嗣源是个宽厚的人,手下有时争论战功,闹得不可开交,唯有他静静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一句:“你们是靠嘴巴打战,我是靠手!”满堂鸦雀无声,手下士兵面面相觑。

他想将她扶正,她摇头拒绝了,她出身低微,如今能过得这样好,已经心满意足了,不奢求那些虚妄的名分,都是陪在他身边,是妻是妾又有何妨。

况且他是一方节度使,她是二嫁妇,总有堵不住的悠悠之口传出那些流言蜚语,引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被昔日一同作战的兄弟猜忌多了,终日担心被杀害,后来干脆也拥兵为皇,成了九五之尊,一方百姓磕头大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皇上。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端正地坐在龙椅上。他开源节流、整顿军队,百姓无不称颂。前朝多少帝王惨死宦官之手,他引以为鉴,铲除了诸多玩弄权势的宦官,肃清朝政。

他说,要许她皇后之位,母仪天下,两个共执手看着大好河山。

她再次拒绝,他的原配夫人的家族如今是他手下得力干将,理应册封追封原配夫人才是上策,于国于家都是百利无一害。

阶梯上,他环着她笑低低笑道:“羞儿莫不是要学那光武帝发妻阴丽华,贤淑恭让,将后位拱手让人?”

她没说话,搂紧了他。风吹起两人衣角,飘飘荡荡。

如今天下太平,她只是想陪在他身边,求得他平安顺遂,能避免的是是非非都要避免,哪怕是有一份危险,她也不想让他碰,定要离得远远的才好。

是他给了她满是阴霾昏暗的生活一片光明,一步步牵着她的手走向高位,在她以为她要永远独守那座青冢吃斋念佛时,他骑着高头大马,用力扶起她,温柔却不容拒绝的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是李嗣源。”

花见羞。

见着情郎便羞红了脸,花容月貌,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心动。

刘彟,是她青涩年华里给她万千宠爱的老头子,一举一动都让她欣喜异常。

李嗣源,是带她走出阴霾的指点江山的一国之君,让她担惊受怕,终日心惶惶,牵肠挂肚。

没有高下之分,都是夫君,都是她这一世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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