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

                              听雨

    昨晚的雨不算大,一阵一阵的,却下了一整夜。我的睡眠也和着这雨一阵一阵的,一整夜。窗外没有雨打芭蕉的淅淅沥沥,没有雨打残荷的凄凄惨惨,只有打在窗外一层层雨棚上的砰砰声……

      我听起来没有陆游那“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豪情荡气,也没有孟浩然的那“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的思想情感,只有小雨滴答滴答敲在心里的感觉。些许悲,些许痛,些许难舍,在心里滋生、蔓延、辗转……挥抹不去。

      生命中,总有关键的人,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离开,或者无关紧要的人,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向你走来,于是看见了或者再也不见了,冲撞着原本安然若素的日子……

      我知道睡不着与岁月有痕,与雨声无关。

      母亲走了6个月零9天这些日子,我一下了空闲了许多,也空虚了许多。时光,静谧的恍如隔世,日子,飘浮的若天上的云。我,遗世独立,御风而行。

      一切浮了起来也慢了下来,我,游离于过去与现在之间,游离于往事与现实之间,游离于拥有与失去之间……

      每天,我依然按照既定的时间作息,做事却失却了往日的积极与热情,只是机械式的去完成,毫无生气。入睡也似醒着一样清醒,醒着也似睡着一样浑沌。更不愿说话了,跟谁都不想说。唯一愿意做的就是没事找事。起眼不起眼的、重要不重要的、遗留搁置的以及亟待解决的大事小事,都愿意搜寻着去沉浸其中。藉此填补内心的空虚,也藉此故意逃避母亲已走的事实。因为一闲下来想到她的一切,往事便会塞满心头,知道我已不再拥有。

      再也没有办法给她洗洗脸、熬熬粥、揉揉肩、拍拍背……一切都随着她的离去而碎成了泡影,我,永远的失去了和她相依为命共处的机会。我,永远的再也不能为她做些什么了……从此,阴阳两隔,今生永难相见。而我,除了想念与回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实质上拥有的了。

      也许是陪母亲的时间太久了,不,也是她在陪着我。没有她的日子,不用送完孩子上学就火急火燎地赶往养老院擦洗、翻身、陪聊……不用再到大大小小的商场不紧不慢地细挑适宜她的各种食材,也不用在厨房里忐忑不安的盯着高压锅在看……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心却被腾空了一样。突然觉得这日子百无聊赖。我一时安逸,却难以习惯下来。

      母亲喜欢喝粥,多少次准备了食材准备下锅熬煮的时候,突然闪过“娘不在了”,眼泪便禁不住地奔涌而出……多少次买了新鲜的软软的水果,刚打包准备送去时,突然念头闪过“娘已走了”,不争气的眼泪便会哽咽在喉……母亲喜欢谈论故乡的人和事,当遇乡人问及“你娘还好吗?我便突然间泣不成声……

        我,真想跑到一个无人之境,连鸟都不曾飞过的地方,躺在菩提树下,让这一场生死离别的痛楚随着哭声淋淋尽致的卸下,然后,一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向那向死而生的路……

      然而世界,竟有那么多生物,生活竟有那么多人,善良而慈悲,我怎能舍下万物崇尚安静之性情成全自己这小小的愿望?只能沉默,只能把丧母之痛学会隐藏。即便再痛,也不会去惊扰这个世界中任何生灵,尤其是我最最珍视的亲朋好友。

    爱而不见,怀想踟蹰。这雨声,滴滴答答敲在心上,你可知,我思恋母亲的平凡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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